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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雙暗紅色的瞳眸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張極為俊逸清秀的面容,眸子深處,似乎藏著一團火。
緊接著,有修長的手指伸出來,輕輕撩起謝閑額前的碎發,停在了他此刻柔軟靜謐的眉眼上。
略帶薄繭的指腹就這么靜靜摩挲一下,卻又很快退去。
若是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愕然發現謝閑方才還流著血的手早就止住了血,傷口似乎都變小了幾分。
而聞倦這時卻又回過頭,尋出一點紗布,將那只手拉起來,放在懷里,又仔仔細細把那柔軟掌心都已經快消失的傷口給慢慢包扎住了。
做這件事的時候,他血紅色的瞳眸中沒有絲毫殺意也沒有絲毫戾氣,有的只是平靜與溫和。
這么曲折又深沉的溫柔,大概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出現吧。
可惜,此刻的謝閑早已陷入了香甜的夢境,絲毫都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的這一切。
太陽下山了。
·
謝閑再次醒來的時候,清晨清亮的日光已經透過稀疏的窗欞灑在了他的臉上,隱約還印出了窗花的圖案。
窗外帶著竹葉清香的風靜靜吹入,夾雜著幾絲玲瓏悅耳的鳥鳴聲,鉆入了謝閑耳中。
謝閑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看到頭頂柔軟雅致的繡花床帳時,還覺得有些恍惚。
他這是在哪?
不過等謝閑慢慢坐起身,觀察了一下周遭的環境之后,便意識到自己這是回到了天魔宗了。
下意識低頭撫摸了一下身上蓋著的柔軟錦被,再看著床榻邊放著的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嶄新服飾,謝閑不由得便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里環境這么好,一定是聞倦的住處,沒想到聞倦居然第一時間就把他帶回了自己的住處,連衣服都準備好了。
也想得太周到了。
思維到此,謝閑的心情愈發愉快了幾分,這時他也沒有拖延,迅速便翻身下床準備穿衣。
不過剛一動,謝閑就牽扯到了掌心的傷口,不由得微微抽了一口涼氣。
可疼痛過后,謝閑又驟然驚奇起來——因為這次的疼痛對比先前幾次實在是不太嚴重。
難道是進入筑基,恢復都快了些嗎?
想到這,謝閑正有點驚奇地想要掀開掌心包裹著的紗布看看,門外就傳來一個侍女的柔柔嗓音。
“公子起床了么?可要洗漱用膳?”
謝閑聽著侍女的問話,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就只覺得聞倦實在是把他照看得太細了。
但此時謝閑也沒介意,笑了笑就道:“早膳若是準備了,就放在門口吧,其他的我可以自己來?!?
那侍女聽了謝閑的話,果然就照做了。
謝閑這時聽著侍女的腳步聲遠去,便一個鷂子翻身從床上跳了下來,迅速地換好了一旁的一套雪色云紋新衣,先出門洗漱了。
天魔宗位于靈山之上,幾個長老護法的住處都有清泉溪流。
謝閑在屋后找到一條在竹林掩映下的小溪,便走了過去,俯身開始洗漱。
天魔宗所在的靈山雖然氣候嚴寒,但宗主和幾個護法長老的住處都設下了十分龐大的聚靈陣,聚靈陣常年運轉,能保證聚靈陣內一直維持在一個比較愜意的溫度。
聞倦住處這附近的溪水也受到聚靈陣的影響,只是微微帶一點清新的涼意,并不冷,剛好可以驅散酣睡一夜之后的昏沉感。
謝閑洗完臉,便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這時他看了看四周,見到四下無人,忍不住就想在這洗個澡。
謝閑在千雪崖下住了快一個月,日常清潔都是用滌塵咒,雖然滌塵咒也能弄得挺干凈,不過他內心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總覺得還是用水洗洗比較好。
只是他這邊剛剛解開外衫,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交談聲。
謝閑眉頭一皺,立刻不動聲色地攏起了外裳,走上了岸,暗暗摸出了靴筒中藏著的匕首,放進了袖子里。
不知為何,他隱約聽到那交談的人聲便覺得來者不懷好意。
很快,謝閑的第六感便被驗證了——來的人果然不懷好意,而且這里面有一個還是他這輩子最不想再見到的人,慕容旭。
不過現在的謝閑也沒有以前那么恐懼慕容旭了,一方面是因為他現在境界穩定,有了一搏之力。另一方面則是背后有了靠山,當然底氣足些。
所以謝閑也沒有躲避的意思,就這么靜靜站在那,等著慕容旭一行人走過來。
慕容旭來的時候趾高氣昂,眸光陰暗沉冷,但在見到謝閑之后,他的神情忽然微妙地變了。
從前他總覺得謝閑是仗著一張臉才得了蕭雪堂的另眼相待,沒想到謝閑大難不死之后,氣質居然都修煉得同那個人那么像了。
慕容旭心頭愈發沉了幾分。
不過想到自己此行來的目的,慕容旭忽然又笑了笑,道:“恭喜謝公子,謝公子好福氣啊,大難不死,還有聞護法替你求情?!?
謝閑本來都不想搭理慕容旭,但聽到慕容旭這句話之后,他臉色驟然就變了,這時他才想起他當初被打下千雪崖的“罪名”。
那可是試圖謀害宗主。
聞倦如果為他求情,豈不是……
想到這,謝閑果斷沉聲問:“聞前輩和宗主在哪?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慕容旭眸中陰毒的光閃了閃,末了又笑了一聲道:“不著急,這次我來,本就是宗主要召見你?!?
謝閑:?!
蕭雪堂要見他?什么意思?
謝閑真的想不出蕭雪堂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要見他?
慕容旭這時看著謝閑眼中隱忍的疑惑和猜忌,不由得勾了勾唇,才語帶嘲諷地道:“宗主說,你人是他帶回來的,聞護法不能這么自作主張地就把你要過去。所以,讓我帶你去大殿,要親自問問你的選擇?!?
謝閑驟然沉默了,一股涼意瞬間從腳底攀援上了他的脊背。
這時他抬起頭,冷冷看著慕容旭眸中那詭異的笑意,終于明白為什么慕容旭今天沒有對他動手,還這么客氣了。
蕭雪堂這么堂而皇之地請他去大殿,還要讓他在蕭雪堂和聞倦之間做選擇?
這不就是個必死題嗎?
區別只在于,是他死,還是他和聞倦一起死。
古來搶主人東西的下屬都沒有好下場,聞倦的做法恐怕是觸了蕭雪堂的逆鱗。他也高估了蕭雪堂的善良……
此刻的謝閑終于意識到自己當初的高興是多么的愚蠢。
不僅把自己害了,還害了聞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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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倦:必死題,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