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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和喟嘆:“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蘇雋看她背影淡笑:“走吧。”
魏寧和搭上蘇雋的順風劍,一道來到凡間九州之一的幽州。蘇雋下山前秘密接了任務,要在幽州地界處尋找出子母井蹤跡,并摧毀井中厲鬼子母兇。
一路無事,兩人在江陰落腳。俗話說,來的早不如來的巧,趕到江陰時,花神節(jié)快要到了。
九州之中幽州素來與眾不同,幽州出俊男美女,此中人愛穿衣打扮、涂脂抹粉,許多時下最流行衣服、首飾、妝容,最先都起源地都在于此。這幾年來,幽州流行雌雄莫辨的美,即女子打扮像男子,男子打扮像女人,男男女女一個賽一個會裝扮自己。
花神節(jié),便由此而來。節(jié)日各家年輕男女衣飾艷麗,競相斗艷,選拔出一個最美女子和最美男子,稱作“花神”。
魏寧和吹了點風,一連幾天提不起精神。可就在蘇雋說到花神節(jié)時,立刻興致勃勃。早聽說幽州花神節(jié)最熱鬧,男男女女穿上美服華裳爭奇斗艷……早想一睹為快,村里幾個姑娘還讓她捎帶幾套衣裳首飾回去呢。
盼啊盼,誰知越臨近節(jié)日,江陰反而愈冷清起來。尋常街巷還有人走,到了花神節(jié)這天,索性沒人了。莫說比美比衣裳比穿戴,人都不見一個。
說好的鬧騰騰的花神節(jié)呢?
幽州人之愛美,九州皆知。史書記載曾有一年烽火連三月,到了花神節(jié),幽州人依舊悄悄選出了花神。
魏寧和斂眉,別不是出事了吧。一咕嚕從床上爬起,正欲跳下去卻被抓住了。
蘇雋抓住人,把人塞回被子里:“我去問。”
好吧。魏寧和倚著枕頭,閉目養(yǎng)神。
半個時辰,蘇雋俊臉凝重的回到客棧,言簡意賅:“大事。”
“連著兩屆,花神死了。”
第37章 幽州侯
月上中天, 灑下淡淡銀輝。寥落街巷,黑貓趴在墻頭長叫,眼珠迸射幽藍光芒, 突然貓瞳孔驟縮, 似感應到可怕氣息,喵嗚一聲跳下墻頭, 加緊尾巴奪命逃離。
夜, 靜得可怕。
“啊——”
女人嚎哭突兀劃破寂靜,一聲一聲更急促,滿懷恐懼、憤恨、絕望……哭聲沿著街頭擴散至巷尾,恐懼的氣氛迅速蔓延整座城。
街道兩側百姓縮在房內,蠟燭熄滅, 不敢出聲, 心里瘋了似的祈求:“天靈靈地靈靈,天靈靈地靈靈, 天靈靈地靈靈, 天——”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妖魔,又殺人了!
巷角槐樹下,一道紅色影子閃出,
黑影在月色下拉長, 不斷走近,黑影停住。一顆腦袋中分出一顆小腦袋。
魏寧和捂著嘴巴咳嗽, 偏頭仰望月亮:“陰氣就在附近。蘇雋,是何時辰了。”
蘇雋無須看月,但看月色便可知曉:“三更。”
“是啊,三更。”魏寧和捏捏耳朵,瞇起眼睛:“三更燈火, 更夫居然不敲梆。”
夜風輕拂,只有槐樹葉嘩啦微響。莫說更夫,街道上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蘇雋閉上眼睛,衣服隨風鼓動,神識頃刻間鋪展。十息后風聲停頓,蘇雋睜開眼,神色凝重:“正西方。”
魏寧和抬眼望去,正西方正是城墻,這城墻筑造得很是奇異,遠看仿佛仰頭怒吼的猛虎。猛虎口中,一根旗桿高高聳立,猶如破空利劍。猛虎銜戈,虎目居高臨下控制整個江陰。
心下當即咯噔……這可不是好兆頭。
縮地成寸,眨眼間來到正西方,視線上抬,對上“鄭氏胭脂”牌匾,這是一家胭脂鋪。此刻鋪門一側已被破碎,另一側印著四條爪印,無數(shù)掌印,咯吱咯吱茍延殘喘。
鋪門半開一扇,咯吱咯吱開開合合。風呼呼灌注門內。
魏寧和感受溢散而出的死氣,抿住嘴唇,明白胭脂鋪里的人兇多吉少。蘇雋腳步一抬,踏入胭脂鋪。
越往里走死氣越濃郁。柜臺上胭脂凌亂,柜臺下,兩個褻衣男子躺在血泊里,尸體縈繞淡淡魂魄光澤,兩人的三魂七魄,已經被打散,徹徹底底消失,從此再無轉生之機。
魏寧和咬牙,究竟何人,最好別讓她抓到。
這時,門外咯吱一晃,一道身影飛速閃過。
“追。”蘇雋背著魏寧和,腳下縮地成寸去追那個身影。快要追出城門,在城樓底下突然停住腳步。
一個紅色鬼影,正趴在一具尸體上吸食魂魄,而尸體不遠處,躺著一面鑼。
是更夫。
那鬼發(fā)現(xiàn)來人,當即想逃,蘇雋并指,點點龍侯劍,只聽見嚯地一聲,劍拔、出鞘,龍侯劍直沖向那只鬼。
“等等。”魏寧和瞳孔一縮,突然出聲阻止蘇雋,“先別殺,帶回去。”
蘇雋抬手,龍侯劍生生停在鬼影眉心處。帶著一絲不甘,返回蘇雋手中。
回到客棧,蘇雋布下隔音罩,拂袖一摔,一只紅衣女鬼摔倒在地,當即想逃,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逃不出去,嗚嗚咽咽叫著:“孩子,我的孩子。”
嗓音尖細凄涼,聽得人毛骨悚然。
魏寧和擰眉,走到紅衣女鬼身邊,捏起一片衣角,手感柔和涼膩,是上等的嫁衣料子,若為紅衣厲鬼,衣料可見不得這樣摸,還沒接觸到指尖就散了。
“不是紅衣厲鬼,身上也沒有煞氣,只是恰巧死的時候,身穿嫁衣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