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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和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充滿血腥味的狹窄容器里,血液漫過膝蓋,森冷陰涼,是厲鬼再喜歡不過的東西。她觸摸四周半晌,只能判斷出容器材質特殊,狹窄,擁擠,有個圓溜溜大肚子依譁,應該是大鼎、煉丹爐一類物什。
想困住我?
魏寧和想也不想往鼎上撞,砰!
一只鬼呈大字粘在鼎壁上。
有些東西,試過一次就夠了。魏寧和瞇眼把自己扯下來,敲了敲鼎壁。能困住她的鼎,顯然不是一般的鼎。
衍花宗鎮宗之寶好像有個叫什么的煉器鼎。
腳下血液暖洋洋的,每時每刻都在充實她的力量。
若換成一般鬼,恐怕要喜不自勝,可是魏寧和卻待不住,她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在容器內飄來飄去。伸手不見五指,出又出不去,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悶得要死,她待了兩個時辰就受不了了。
想出去!
魏寧和懵了片刻,驀地瞪大眼睛。她想到昏迷前見到的最后一個人,蘇雋。
且不說她一個紅衣厲鬼,究竟怎么被個金丹修士打暈了,就說蘇雋想要干什么。拿她煉丹?仙門里有這么一門邪術?
悶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很容易胡思亂想。魏寧和揚起發絲,在大鼎里四處亂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許久,鼎外一聲悶哼,蘇雋的聲音傳進來,隔著一道鼎壁顯得格外虛弱,也不知是不是聽岔了:“阿寧,且忍一忍。”
“忍什么,不能忍!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蘇雋:“煉器鼎。”
魏寧和恨不得戳蘇雋的臉罵:“果然啊……你把我塞這里做什么?煉成劍靈嗎?”
蘇雋:“不會變成器靈……阿寧,別鬧。”
這以后,再也沒聲了。無論鼎內怎么吵鬧,蘇雋一聲不吭,魏寧和快要氣炸了,卯足勁去刺鼎壁。
煉器鼎乒乒乓乓晃動,不知過了多久,魏寧和眼前一亮,鼎內四周符文亮起,魏寧和感覺到脖子貼了什么東西,俯首去看,原來腳下血液在咕嚕嚕沸騰,一個個血色咒文從血里鉆出,貼到她魂體上。
血咒。
鼎上符文與血咒彼此呼應,結成一張無形大網,裹住魏寧和,不斷收緊,收緊。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魏寧和奮力掙扎,大網破裂。
“噗——”鼎外,蘇雋突然吐出一口血。
“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寧和煩躁不安,黑發對著鼎壁一下一下地戳,金燦燦的符文被挨個戳掉。
蘇雋悶哼:“想讓你活。”
魏寧和發絲停止動作:“有多大把握?”
蘇雋繃住薄唇,沒有回答。
魏寧和深吸口氣,狠狠捶向鼎壁,鐺——一聲煉器鼎劇烈震顫,“你瘋了。”
蘇雋沉默,也就是說復活她的把握微乎其微,可他還是做了,他是在賭,拿自己的錦繡前程和命去賭。
她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要復活一個死人乃逆天而行,更別說復活她,除非有七層以上把握,否則必然受反噬,那后果有多重,蘇雋不會不明白。輕者修為盡毀,重者當場斃命。
“你快點放我出去,這不值得!”魏寧和起身,去尋找鼎蓋。找不到,就在煉器鼎內興風作浪,“放我出去!”
他的恩,她還沒清賬。若再害他丟一條命,她該拿什么還清?
外面又沒聲了,沒過多久,鼎內被摳掉的符文逐漸補齊。符文完整之時,煉器鼎四面八方又似乎張出一張網,要把魏寧和束縛住。
魏寧和鬼發伸展,不行,她忍不住了。
蘇雋似有預料:“不要抵抗,忍一忍,信我。”
魏寧和冷笑:“你難道就不疑惑,身嬌體弱的小姑娘,如何突然變成紅衣厲鬼?蘇雋,你清醒一點,別稀里糊涂做了蠢事。”
蘇雋:“無論你是什么,都是阿寧。”
魏寧和:“我不是,我是厲鬼,到你身邊只為了吸食陽氣修煉。你遲早會被我害死。”
蘇雋輕輕笑:“舍不得我死,就乖一點。”
誰舍不得你死,我巴不得你早死早投胎。
怎么就說不通么?魏寧和咬咬牙,克制住掙脫束縛的欲望,盤膝而坐,默念靜心咒。
不氣不氣不生氣,別人氣來我不氣……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蘇雋,重生以來他對她的情誼不似作偽。可上輩子也是這樣,前一刻溫柔款款,下一刻拔劍翻臉……她也不知該怎么做,蘇雋若再傷她,結局可能還跟前世一個樣。恩情償還,債務清算。
大網再次覆蓋下來,魏寧和忍了忍,忍住沒動,任由那股束縛遍布周身。她感覺到,自己魂體陰冷之氣收斂,力量被一點點封印。
被封印的感覺,很不好受。
魏寧和不可抑制地想到上輩子,她剛做鬼的時候,力量低微,仙門不容,魔道追趕,想跑到人間去,可人人都怕她、畏她、驅逐她……
沒有力量,如同砧板上魚肉,前途未知,心中止不住驚慌。
“孤陽不長,孤陽不生。”
蘇雋是想要削減她魂魄之力,好讓肉身容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