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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蝶兒從懷里掏出手帕,在宋星寒的額角輕輕印下去。
宋星寒如遭火灼般縮開。
但見玉蝶兒瞪了瞪眼,宋星寒便乖乖的不敢亂動(dòng),任由她替自己擦汗。
宋星寒只覺腦袋有點(diǎn)混沌了,連謝謝也忘了說。
玉蝶兒低下頭,輕輕笑了笑。
兩人都沒有說話,耳邊只有一絲絲風(fēng)聲和一陣陣蟲鳴。
在以后的日子里,玉蝶兒每天也為宋星寒準(zhǔn)備一個(gè)蘋果,一方手帕。
宋星寒隱約也知道玉蝶兒對(duì)自己不是一般的好,她心里欣喜之馀,卻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以前和林菁同班時(shí),林菁對(duì)自己也是慇慇照顧,相信這不過是姐妹淘間的互相提攜罷了。
事實(shí)上,宋星寒的人緣真的很好,在戲班里,大家都喜歡她。因?yàn)樗挥?jì)較,肯吃虧,別人讓她揹包袱、搬箱子、修理小首飾什么的,她從沒說半句「不」。按道理,宋星寒是班中的小武,這些雜務(wù)用不著她來做,但只要那些人說兩句「辛苦」,她便馬上把別人的工夫都扛下來。
玉蝶兒很看不過眼,常向宋星寒抱怨,她總是笑笑便算。
玉蝶兒覺得,這全因?yàn)閯e人都當(dāng)宋星寒是一個(gè)人,好欺負(fù),她決心要讓別人知道,宋星寒身邊有自己。只要有她玉蝶兒在,就沒有人可以混水摸魚。
----可以欺負(fù)宋星寒的,只有她自己一個(gè)。
那天,戲班來到一處鄉(xiāng)村演出。鄉(xiāng)主會(huì)把她們安置在一間丟空了很久,有點(diǎn)陰森的大宅里。聽?wèi)虬嗲拜呎f,鄉(xiāng)下人認(rèn)為戲班有煞氣,總愛安排她們住在鬧鬼的屋子里,說是可以為他們驅(qū)邪趕鬼。
玉蝶兒?jiǎn)査涡呛嗖幌嘈胚@世上有鬼。宋星寒說相信,但不害怕,因?yàn)樗龥]有做過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
玉蝶兒不由失笑,宋星寒這個(gè)人,沒唸過什么書,但滿腦子都是忠孝仁義,整個(gè)人就像是剛從戲曲世界里走出來的,教人又好氣又好笑。
玉蝶兒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鬼,就是有,她也不怕。
「……星寒,我很害怕,你不要走。」玉蝶兒顫聲說。
「我已坐在這里大半晚了,鬼影也沒一隻,你安心睡吧!我回房睡覺了。」
「要是你一走,鬼便來了,那怎么辦?」
「你說這房有鬼,不如我跟你交換房間好了,要是真有鬼來,也不會(huì)把你嚇壞。」
「鬼是神通廣大的,我躲到哪里還不是一樣?你留在我身邊,人氣旺盛,它們才不敢出來作怪啊!」
宋星寒很為難:「但是……」她天未亮便起來練功,又是趕路,又是登臺(tái),已累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玉蝶兒摔開宋星寒的手:「好,你走吧,真是有鬼把我拉走,看你良心怎么過得去?」
「那么……我在這里守著,你睡吧。」
玉蝶兒看著這呆木頭,真是拿她沒辦法。「你不用睡覺么?明早還要起來練功呢!」
「偶然熬一熬夜,沒關(guān)係。」
玉蝶兒垂下頭:「…不…不如大家擠一擠……」
「我的鼻息很大呢!只怕吵得你睡不安寧。」
玉蝶兒沒有再說話,也不敢再看宋星寒,只伸手拉了她一下。
在那小小的床上,兩人不得不擠在一塊。
玉蝶兒許是累透了,不消半刻,便響起了輕輕的鼻息,一翻身,便偎貼在宋星寒懷里。雖同是女孩子,宋星寒也不免有著三分尷尬,她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但眼皮兒越來越重,不知不覺間,也墜進(jìn)黑甜鄉(xiāng)里去……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