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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感覺到的、所聽到的都是幻覺似的。
成子言輕輕嘆了口氣,抬手輕輕在他柔順的黑發(fā)上揉了揉,剛準(zhǔn)備動手抱人去浴室清洗的時候就感覺到懷里人悄悄避開了他的手,緩緩睜眼佯作剛醒的模樣,仿佛受到什么驚嚇?biāo)频模σ屏艘粕眢w從他懷抱里出來,低垂著眉眼小聲道:“不麻煩您,我自己可以。”
成子言沒言語,又看了他片刻,這次雖沒多少惱意,卻還是忍不住有些疲憊,但到底沒說什么,也沒問柯遲是不是趁自己方才還睡著的時候親了自己,更沒問他那一句“對不起”是為什么,只略一頷首,語氣稀疏平常:“你去吧。”
說完,他也沒有要再留著同柯遲再說些什么的意思,先一步坐起身撿起掉落床邊的自己的衣服,去主臥的浴室洗澡了。
柯遲望著他毫不拖泥帶水離開次臥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氣,但心底卻難以抑制地升起一點悵然。
——明明是自己先決絕地將成子言推遠(yuǎn)的,卻又在成子言真的如他所愿時感到失落,柯遲自己也忍不住唾棄自己,在原地又怔神坐了會兒才拖著一身的不適起身去浴室清洗身體。
后頸的腺體處腫得有些明顯,原本只是顏色淺淡的紅印加深了許多,乍一看像是燙傷,連無力浮散出的信息素都極度苦澀,一點不復(fù)原本的甜美馥郁。
在商場時成子言帶他購置了許多日常的衣物,柯遲從浴室出來時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動成子言放在衣帽間的那些衣服,從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短袖穿上了,又拉了拉衣領(lǐng)遮住了后頸紅腫的腺體。
他出去的時候成子言已經(jīng)穿戴好坐在客廳餐桌旁了,桌上擺著冒著熱氣的飯菜,擺盤精致講究,應(yīng)該是從就近的酒店里訂的。
成子言聽到開門的聲音,放下手機,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柯遲身上那件白短袖時只皺了皺眉,卻什么也沒說,只語氣如常地略一點頭示意他過來:“吃飯吧。”
“嗯。”柯遲輕輕應(yīng)了聲,坐到成子言身旁提前拉開的位置上,拿過已經(jīng)擺放好的碗筷。
他不知道作為被包養(yǎng)的小情人這個時候應(yīng)該要做什么去討好金主,而僅作為柯遲自己而言,又對如今的成子言一無所知,便只好安靜地坐在成子言身旁默默地吃飯,連菜也只動自己面前的那兩碟。
成子言沒有刻意與他交談,注意到他的拘謹(jǐn)無措也沒說任何安撫的話,只動手夾菜夾肉到他碗里,態(tài)度冷淡得有點不同于他一貫待人的溫和。
柯遲倒沒有排斥,無論他給什么都會安靜吃掉,成子言有意觀察了片刻也沒找出他的厭惡或喜好。
十年的時間,無論是人還是物,改變的都太多了。
他不知道究竟在柯遲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不知道當(dāng)年明明笑得清澈明朗說以后想做支教的老師的柯遲為什么會在Alpha環(huán)伺的醉色里賣笑陪酒、不知道他后頸的腺體為什么會留下一塊只有做過手術(shù)才會留下的印記、不知道為什么柯遲明明記得,也眷戀當(dāng)初年少歲月卻仍要以這樣會傷害彼此的方式將自己推遠(yuǎn)……
他離開得倉促,少年時期處事也實在太過潦草稚嫩,以至于他對自己缺席的柯遲的十年全然無知,就連想要與他促膝長談的介入口都沒有,像熟悉的陌生人。
在沉默空氣里響起的電話鈴聲突兀得有些刺耳,成子言回過神,是母親打過來的電話。
他這才意識到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成子言接通手機,站起身走到窗邊,態(tài)度真誠地敷衍了幾句,笑嘻嘻地將母親“兔崽子整天不著家,干脆別回來了”的嗔怨給堵了回去,連連應(yīng)聲之后才結(jié)束通話。
他將手機塞回兜里,走回桌邊,同抬眼溫順看向自己的柯遲對視片刻,還沒等他露出糾結(jié)神色便聽到柯遲察言觀色后十分懂事的話:“那您先回去,有需要再隨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