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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廣總督的公文還沒正式下達,卻不知道怎么就被消息靈通的行商們知道了,他們聯名上書到當地知府衙門,要求遞折子上大天庭。
當地知縣迫于壓力只得受理他們的請求,這時又有百姓聽說洋人的教堂有從育嬰堂領!養!孩子虐殺或者拐賣的事情,于是聚集了上千人圍住了英國人的商館要求他們交出兇獸。
英國人一來認為自己的銀子將要打水漂,二來認為官方沒有幫他們彈壓那些打砸商館的百姓,居然在與知縣的爭執中一言不合開槍,結果打死了那個知縣的一個仆人,這才出現了之后那些事。
以文禛的個性哪會甘心接受這樣喪國辱權的協議,還未等盧自友回京便被下旨降職一級留用,他的處置結果也被推翻,抓的那些國人都被放了,兩廣總督被革職關押,最后又用了強硬手段迫使英國人答應接受十萬白銀賠償了事。
這事了解之后,文禛又直接下旨永遠拒絕與英國人進行海外貿易,這才解了他的心頭之氣,不過即使這樣他看到盧家的人也厭煩。
如此一來,失了圣眷之后使得原本就因為這一協議失了聲譽的盧家雪上加霜,為人處世越發低調起來。
盧家的事這兩年在京里鬧得沸沸揚揚,與他家相熟的人無不遺憾,寧云晉卻只當笑話聽,甚至覺得非常解氣,對于這種腰桿太軟的人他絕對沒辦法欣賞。
而且他明明從未得罪過盧文道,那小子卻對自己下手,寧云晉一直覺得奇怪,只是因為信息太少找不到真正原因。
直到聽爺爺分析說,可能那小子是想漁翁得利好心辦了壞事。
其父盧飛河為兵部武選清吏司的在旗郎中,若是自己一時沖動與二皇子鬧了起來,父親至少也要擔個教子無方的罪名,這樣一來兵部尚書可能就要換人,之后整個兵部的人位置都能挪一挪,若是通過盧自友活動一番,說不定盧飛河能晉升為右侍郎。
一想到那小子不但想整自己,還要陰父親,寧云晉就覺得盧家倒霉實屬活該!
第65章
一碟花生米,一碟鹵牛肉,一壺水酒。
寧云晉悠閑的坐在酒樓臨街的一邊,托著下巴慵懶地看著樓下熙熙攘攘來往的行人。
上午便如此頹廢也實屬正常,考完鄉試之后這幾天他都懶洋洋地提不起力來,那種感覺就像高考后只想狠狠地瘋玩、盡情地休息一樣。
畢竟無論你有多么才華出眾,科舉考的卻是博聞強記,寧云晉即便有著過目不忘之能,也要將所有書都掃描并理解一遍才行。有過經驗的人都知道,腦子里滿滿塞著東西的感覺可一點都不舒服,他目前只想放松一下頭腦。
也許這次和高考類似的經歷,讓他最近總是不經意地回憶起當自己還是陽澄時的記憶。
當年為了獎勵自己考出的好分數,爸媽特地調整出來假期,加上爺爺奶奶一家五口人去歐洲痛痛快快地玩了近一個月。
那些輝煌華麗的建筑、精巧豪華的教堂、古典與現代交融的街道、旖旎的山水風光,以及每個國家博物館中保存的“其他國家”的尊貴文物……原本以為塵封的過往,即使只是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那些溫暖的記憶便冉冉的充滿了心胸,讓寧云晉忍不住心情低落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陽澄的這一世帶給自己極大的改變,即使有時候這些改變讓他有種自己快要精分的感覺,但對于自己心胸品德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原來那世的自己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有娘生沒爹教,家教、品德什么都是浮云,在自己生活的環境里面只有拳頭是硬道理,一切都只為了讓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即使不擇手段。
總算之后遇上的那個書生教了自己最基本的倫理道德,軍旅生涯又教會了自己什么是兄弟義氣,所以最后難得地在掌握權勢后沒變成連自己都唾棄的小人。
變成陽澄之后的前十八年他是沒有任何記憶的,如同一張白紙,即使身上帶有些本性難移的習慣,但是卻也養成了只屬于陽澄的獨立個性。
那時候爸爸媽媽對他的管教是非常嚴格的,陽家的長輩雖然疼愛他,卻也不會過于溺愛,犯了錯就會被教育。
嬌生慣養長大的陽澄即便和大多數獨生子女一樣有些驕縱,但是言行舉止卻都還是有著大家風范。小孩子受家庭環境影響是最大的,在家人耳濡目染的影響之下,即使之后恢復了記憶,刻在骨子里的成長經歷便已經成為了他另外的一重人格。
這一世他的性格不時在兩者之間切換著,如今便也就漸漸的定型下來,對著親人朋友的時候多半是性格脫線單純的陽澄,其他時候則視情況而定,這樣總算讓寧云晉松了口氣。他卻不知道,這樣矛盾的個性反倒讓人覺得更加神秘難測,有種獨特的魅力。
努力的將那些平靜安穩的幸福生活埋在心底,他有些惆悵地抿了抿嘴角。回過神來,寧云晉突然在樓下看到了兩個認識的人。
楚靈望著寧云亭手上拎著的一包吃食,捉挾地一笑,“這成婚了的人就是不一樣,知道帶東西回去心疼媳婦兒了!稻香村的棗泥糕呢,還專門挑熱的買。”
寧云亭晃了晃東西,挑高唇角,“我哪次出門逛街不帶吃食回去的,這有什么稀奇。”
楚靈撇嘴道,“你以前都是給你那饞嘴弟弟帶的吃的,和帶給媳婦兒的能一樣嗎?”
“這也是給他買的啊!”寧云亭挑眉道,“我沒說過嗎,他最近不知道怎么迷上吃這個了,大家出門都會給他帶點。”
楚靈一拍腦袋,唰地一聲打開扇子搖了搖,感嘆道,“嘖嘖,你家弟弟那個待遇……這都是參加科舉的大人了還喜歡吃這些甜膩膩地娘們玩意!要我是他,被我爹看到吃這些準得敲我腦袋。你們家倒好,居然一個個上趕著給他買,也都太慣著他了!”
“我們樂意!”寧云亭得意地道,“尋常人能和我家小二比么?誰能有我家小二有本事!?”
“嘖!你快別說他了。”楚靈忍不住啐了一口,“有他的存在,咱們京里同輩的哪個抬得起頭來。”
寧云亭聽他這么一說,便如同在稱贊自己一樣。楚靈見他這無可救藥的弟控樣子,只能無奈地搖頭,“我還真是為彤兒不值,在你心里,媳婦兒只怕都要排在弟弟之后吧!她可是頭胎,你得多顧著她點,要不小心丹書回來了揍你。”
“誰說的。彤兒可是也很喜歡小二的。”提起自己前兩年過門的妻子和即將出世的孩子,寧云亭不禁放柔的臉色。
他的妻子是好友穆丹書的妹妹穆彤兒,雙方都知根知底,在彤兒撂牌子之后自行說合的。
穆家雖然比不上蒸蒸日上的寧家,但低門娶婦卻也正合了傳統,否則門第再高一些的女子寧家老太太出面也不是求不到,但只是庶女出生的佩華卻要壓不住媳婦了,所有除了老太太對這門親事略有微詞,寧家的人都很滿意。
兩人正說著突然空中有一暗器朝著楚靈破風而來,楚靈看起來雖然瘦弱,到底也是個御前侍衛,總是練過幾手的,他將扇子合攏后一掃,將那物擊落在地。
等到如臨大敵地兩個看到地上那暗器不過是一粒花生米的時候,神情囧得不行!他們朝著暗器發送的方向望去,便發現正笑得拍桌子的寧云晉。
寧云晉對他們招了招手,兩人便僵著臉走了上去。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相互寒暄,一個寧家的看門小廝便氣喘吁吁的跑上樓,對寧云晉拱手道,“二少爺,老太爺請您盡快回府。”
寧云亭蹙眉問,“老太爺可說了是有何事?”
小廝這才發現他也在,連忙給寧云亭見禮。他為難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小聲道,“是來了貴客,沒投拜帖就上門來找二少爺。不過看他們的神色似乎不好,老太爺吩咐小的來叫二少爺回去。”
寧云晉點了點頭,對哥哥和楚靈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去看看這不速之客是誰,哥哥還要繼續逛嗎?”
“我陪你一起吧!”寧云亭有些不放心,再說本來也就準備回府的。楚靈見兩兄弟有正事,便識趣的告辭了。
回到府中寧云晉才發現來的人居然是左師平林,他看了一眼正在待客的爺爺,發現老爺子臉上沒什么表情,便放下了心,至少確定不是家里的人有事。
左師平林一臉憂心忡忡地樣子,正為了什么事在煩心,他看到寧云晉之后神色微變,似乎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