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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個身子已經站在門內,他卻仍舊站在那里,雙眼癡癡地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表情。然后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十分體貼地對他說道,進來歇歇再走吧。
他笑逐顏開地點頭,只兩大步便進了屋子。
“你這有水么。”關了門,*oss一臉正經地問道。
杜檸不明就里,跑去水龍頭處試了試,然后十分熱心地回話,“有啊。”
“我想沖個澡。”脫下外套,*oss神色泰然地坐進沙發。
“……”杜檸吞吞口水,隨即面露難色地小心詢問,“你回去再洗不行嗎?”
付先生眼都沒眨一下,“我家停水。”
杜檸狐疑挑眉,雙臂環胸斜著眼睛看他,“你都還沒回家,怎么就知道停水?”
付先生已經利落地摘下腕表,然后以一種‘我只是想借浴室沖個澡,你究竟在想什么’的考究目光打量著杜檸,“昨天有工作人員特地來電話說要進行地下維修,停水一天讓我予以諒解,這種事我還能拒絕嗎。”
他說得煞有介事,杜檸癟癟嘴,然后在付先生近乎幽怨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走向浴室,一邊走一邊憤憤地警告他,“我去給你燒水,但是你絕對不能以家里停水為由就妄想賴在這里一整夜知道嗎?”
看著她的背影,他的心已經越來越踏實,因為她已經越來越不怕他,他們的相處模式,也已經越來越自然平穩,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揚起的嘴角始終都不曾落下,一如他想實現的那般。他想,這樣就好,那些刪不去的回憶,他愿意用一生的光陰來彌補,只要他還活著,哪怕一分一秒,哪怕他們皆已滿頭白發。
他也有些倦意,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再度聽到她開口說話。她的聲音柔若含笑,夾帶著幾分戲謔的挪揄,“付先生,快去洗吧,記得把門關好,再被偷窺可不關我的事啊。”
正要開口,她卻一溜煙兒跑進臥室還迅速帶上了門。他搖頭笑笑,然后大步走進浴室,不久之后,躲在臥室趴在桌子上假裝畫設計圖的杜檸就聽到里面傳來陣陣嘩嘩的水聲。拄著腦袋,杜檸咬著筆桿頂端有些碎節操地想,肯定很費水,畢竟他那么精壯高大……想了想又馬上拍著額頭厲聲教訓自己道,呸呸呸,杜檸你都在想些什么烏七八糟的玩意兒啊!
設計圖畫了三分之一,他就赤/裸著上身只圍了一條浴巾出來了。
臥室門響的那一刻,杜檸無意回頭瞥了一眼,只是這一眼瞥的實在驚心動魄,杜檸嚯地站了起來,面色潮紅地指著他驟然質問,“衣服呢!你把衣服穿上啊!”
他倒是理直氣壯,“濕了啊。”
杜檸嘴角抽搐兩下,然后一面在心里肯定了剛剛那‘精壯高大’四個字一面一臉堅毅目不斜視地快步走出臥室,*oss相當自然地尾隨其后,不久就看見在衣帽間里翻騰半天的杜檸拿了一件衣服出來,卻仍舊不看他,只單手舉著衣服冷艷開口道,“穿上!”
他垂頭瞟了一眼,只覺得她手里的這件衣服越發眼熟。
幾秒鐘后,他忽然無預兆地將她一把扯進懷里,杜檸驚駭得一個踉蹌,然后就聽見他魔怔一般反反復復地在她耳邊說,檸檸,你居然還留著這件衣服。
以前*oss對她摟摟抱抱好歹也還隔著衣服啊,眼下這種狀況,杜檸已經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徹底失去溝通能力了。他的身上還有未干的水滴,很快就將她衣料不厚的睡衣浸濕得幾分透明。
杜檸想,不行,這樣下去就要出事了啊。
付先生想,嗯,這回總該出事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空氣中縈繞著曖昧的浪漫氣息,在他情不自禁即將吻上她的時候,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杜檸猛然驚醒,觸電般離開他溫熱起伏的胸膛。
她的神智還有些不清,迷迷糊糊就去尋找手機。
付先生很是煩躁地瞥了眼手機的方向,然后不奈開口對她說道,“檸檸,是我的。”
“呃……”她已經尷尬得甚至連回頭看他的勇氣都沒了,“接電話!”故意板著臉粗聲粗氣地開口,然后稍稍轉身將手里的衣服用力丟向他。
他的面色終于和緩許多,穩穩接住她扔過來的衣服,一面穿著一面走向手機然后接起電話。
“喂。”
那時杜檸已經一只腳邁進了臥室,準備繼續去畫設計圖。只是,忽然覺察到身后接電話的他聲音陡然增大。
“什么時候的事?”
杜檸蹙眉回過身去看他,卻見他神情嚴肅,那是不同于以往任何時候的一種駭人表情。
“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心下一凜,還站在門口的杜檸沒有開口,她已經猜到一定是發生了什么嚴重的事,不然,素來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付先生絕不可能是那種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qaq...乃們懂的昂...~~o(&gt_&lt)o ~~
☆、第47章 四七
“陶小姐,我們已經跟g市公安部門取得了聯系,你這個案子當年畢竟發生在g市,很多事還需要那你親自回g市配合調查。”
陶曼點頭,“我知道。”
“昨日g市警務工作人員親自去了盛屹集團,他們沒能見到付唯鈺本人,反饋給我們的信息則是這個案子很棘手,再加上已經時隔五年之久,所以陶小姐,你要有心理準備。”
垂眼笑笑,最糟糕的都已然經歷過了,她現在最不缺的,便是心理準備。五年前事發之后,她沒有聽到關于付唯鈺的半點風聲,后來,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帶了一大筆錢找到她說,付先生希望你后半生能好好生活。那時她便終于知道,付唯鈺有一個神通廣大的哥哥。
那筆錢,她沒有拿,悉數砸了那個男人一頭一臉,那個男人也不見半分怒意,只面無表情地跟她傳達著老板的指示,付先生說,以后你有任何困難都可以直接跟他聯絡。
而后許濯告訴她,那五個混混,抓到四個,這四個,正是對她施暴的那幾個人渣,關于犯罪事實,四人皆是口供一致的供認不諱,對付唯鈺,卻都是默契地絕口不提。第五名犯罪嫌疑人,并沒有參與其中,而是站在路口給其他同黨把風,也因此,當警車呼嘯而至的時候,他第一個成功潛逃。
那時,她的養父母年事已高,不敢讓他們知道,更不敢讓羅辛知道,所以,從頭到尾清楚真相的,就只有杜檸一人。當時,杜檸要陪著她去警察局報案,可是她不肯,因為連走出房間的勇氣都沒有,除了抱著杜檸流淚,她發現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杜檸便不再勉強她,只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直到某天,許濯忽然告訴她,檸檸去國外留學了,要走很多年。
而后的路,每一步,都是她一個人走過來的,最終,她沒死,還活著,并且恍惚發現,那顆原本殘破不堪的心,不知何事,竟已變得越發堅強。連她自己都覺得,那件事,這一生都會被她深埋于見不到陽光的心底,只是,當那一日親眼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咖啡店被砸得狼藉一片時,她忽然就有了跟付唯鈺同歸于盡的想法。
這間咖啡店,就像是她的孩子,她的全部希望都寄托于此,可是,付唯鈺卻在親手毀了她之后,又踐踏了她僅存的夢想,所有陶曼想,若是連付唯鈺這種人都能繼續恣意于世的話,這個世界,這個社會,便再也沒有公平和人性可言。
“我肯定付唯鈺就在f城,麻煩你們盡快找到她。關于我手上的證據,”陶曼略略停頓,幾秒種后便目光沉靜地繼續開口,“回到g市以后,我會立即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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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羅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