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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上源找來一個鴨舌帽戴在她頭上,把她自己的衣服用袋子裝著提在手上,對著室友們說:“我先送她回家,晚上一起去川菜館喝酒。”
如畫對著三人半蹲一福,“奴家與諸位在此別過,今日謝汝之顧,來日必當報謝。”
“不客氣不客氣,有空再來玩啊。”趙辛接話,被其他兩人手肘撞肚伺候。
長得好看是一回事,精神不正常很嚇人的好嗎?不管她是怎么來得,以后還是別來了,要看古典美女就去看文學社的妹紙們。
景如畫的帽子壓得很低,她緊跟在李上源身后出了男生寢室樓,再跟著他穿過無數棟寢室樓教學樓走出了學校大門。
公交車載著一車人到站,景如畫看傻了,那是什么東西?前面沒有馬匹托帶怎么能跑得動的?
人下來完了,李上源走了幾步發覺不對勁轉身,她還站在原地。
是又扮上古人表示對現代社會物件的驚乍了!
他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腕往車上走,白癡一樣的解釋:“這是公交車,是我們這邊人使用的一種交通工具。”她說她來自地球的另一端,他就以“我們這邊人”來跟她溝通。
碰到周六又上車上得晚,兩人上去已經沒有位置了。他把她帶到門邊站著,怕她站不穩就叫她雙手抱著鐵桿,高個子的他站在她身后一擋。這樣一來鐵桿就被她一人抱著了,周圍幾個女生紛紛瞪了他幾眼,不夠高只能手抓著別人的座位在車行駛時保持平穩。
窗外的風景呼嘯而過,景如畫傻傻的看著,時不時回頭看他,他就跟她解釋。
比如車內有人在打電話,他就說那是聯絡工具,跟她生活的那端飛鴿傳書一樣。
路上穿著制服指揮交通的交警,就是衙門的衙差,都是公務員啊。
路過人民醫院,他解釋說那是醫館,穿白大褂的是大夫。她又問這里沒有御醫,他說有,路過軍醫院時就說里面都是御醫。一般領導人生病了都是進軍醫院,軍醫不是御醫是什么?
途中還轉了一次車才到東郊,她孜孜不倦的問了一路,終點站后她嘴唇都干起皮了。
z市東郊才住得有人,西郊全是工廠,他牽過她的手嫩滑無比,一點都不像是在工廠做事的人,一定是在家養尊處優的人。
但是問了很多家,都說沒見過景如畫,找到那條河,河邊住著的人也說沒見過她。
“江公子!江公子!”景如畫在河邊邊跑邊喊,市郊的小溪她沒去過,江公子是不是見她沒來先走了?
李上源跑過去拉住她,“你記得你家電話嗎?就是用來飛鴿傳書的數字,你記得嗎?”
景如畫哭著搖頭,什么飛鴿傳書,她爹爹死了誰還跟她飛鴿傳書!
“你送奴家回萬花樓吧,奴家不想待在此,求求你送奴家回去吧。”景如畫嘴里重復著這幾句話,她害怕,她對這里陌生,她對每一個人都陌生。
李上源深深嘆了一口氣,他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原以為她執念的郊外小溪就是她家,沒想到她真的是徹頭徹底的精神不正常。
他把裝著衣服的袋子遞給她,“你就站在這里等我,我去那邊問問看去萬花樓的路怎么走。”
景如畫眼睛包著一包淚對著他點頭搗蒜,手提著衣服乖乖站在河邊看著他越走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
李上源坐上回程的公交車,途中轉了一趟車才回到學校。在床上補了兩個小時覺被室友打起來了,去川菜館喝酒一個都不能少。
喝酒撞杯時,李上源大倒苦水,擼dota玩游戲怎么了?每次覃玉嬌要逛街他可是都去了的,她一買衣服要在試衣間試個把小時他都等了,他只是玩個游戲就被扇了兩耳光,爺們兒的面子何存?男女平等何在?
“話說,李上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上身了?”漢子被他的何存何在何何何的搞蒙了。
“滾逼!不要跟我提女人,女人就沒一個正常的!”李上源手揣著皮帶說要去方便,喝啤的只是尿多不醉人,方便完出來洗手時,站在另一個盥洗盆前洗手的人對著鏡子朝他禮貌一笑。
“中午對不住了,我是喊完了才看到你站在那的。”李上源主動言和。
“沒事。”陳默今手洗好了關上水龍頭。
被女朋友甩了兩耳光,被另一個瘋女人耍得團團轉,李上源今天犯女人的太歲,女人的心思不要去猜,猜來猜去都是男人的錯。
臨床精神衛生專業?
“陳默今等等!”李上源伸出爾康手。
陳默今轉身,看著他。
“精神病患者是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不一定。一些患者完全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生活,甚至工作。”陳默今如實回答。
“胡言亂語那種類型呢?她聽地進別人說得話嗎?”尼瑪她說自己是萬花樓頭牌,她怎么不說自己是天上人間的花魁!
“一樣。你到底想問什么?”
“是這樣的,我朋友遇到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如果他跟她說他去找個東西,找到就等回去找她,她會等在原地嗎?”李上源糾結了半天才模模糊糊形容完。他腦海里全是臨走時她眼含淚的樣子,就連補得那兩個小時覺都夢到她孤零零的蹲在河邊等他。她時不時會回頭望一望,沒看到他又失望的轉過頭看著河面掉淚。
“擦!”李上源沒等陳默今回答就罵著跑出了廁所,沖出川菜館攔了輛的士坐上去。
陳默今把他沒關的水龍頭關上,從廁所里出來回到他們的包間。
“today你終于回來了,再不來盤子里只剩下骨頭了。”
陳默今笑著坐回座位,“沒事,正好研究室缺標本,拼個標本出來。”
其他人都跟著笑起來,說實驗說手術,把桌上那些骨頭是動物的什么部位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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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開到目的地,李上源從車上跳下來叫司機等一會兒,還沒跑近,就聽到嚶嚶的哭聲。迎著月光,他看到蹲在河邊的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是她在哭。
“景如畫!”
她聽到她的名字馬上回頭,臉上掛著兩行熱淚,嚶嚶哭著。
他手扶著膝蓋喘氣,司機按了兩聲喇叭催,她還蹲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