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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反光燈盤投射出的白光,淡淡傾灑。她低著頭,略顯紛亂是劉海垂下來,在鎖緊的眉眼間投下一圈暗影。清冷的神色專注又認真。
一旁的蔣牧塵同樣忙開,開了電腦,眉鋒微微皺起。待卓輝拉好線連接上主機網絡,干凈而纖長的十指,行云流水的在鍵盤上敲擊。
簡云裳心中一動,唇邊幾不可見的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空氣凝固,技術部里的剩下沒走的人都不敢吱聲,全停了手頭的事,沉默。
簡云容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背脊竄過一抹冷意。
他腦袋垂得低低的,緊張不安的偷偷瞄了眼,遲疑地扯了下卓輝的衣角,說:“卓大哥,能不能給我一臺電腦。”
卓輝回過神,神色的復雜的偏頭望他一秒,轉身去抱了一臺筆電給他。
單調枯燥的敲擊鍵盤聲,很快成了偌大的技術部里,唯一的聲音。
突然,一道清麗的女聲劃破寧靜,如一道清流般注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凝眸看去。兩道俏麗又各有不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嘖嘖,多大點事啊,搞得氣氛這么凝重。”簫碧嵐揶揄的笑聲,瞬間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簡云裳后知后覺的回過神,笑著揚起纖細的手臂揮了揮,繼續忙碌。
簫碧嵐哼了哼,和墨珍一起拿出各自的電腦,找了空位坐下。不一會兩人也連上主機,埋頭開始忙碌。
有了她們的加入,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所有問題圓滿解決。
簡云裳明顯松了口氣,隨手推開筆電,偏頭輕聲跟蔣牧塵說道:“對方的技術算不得多高明,只不過是借了云容的手,將病毒植入主機。”
“這事和云容沒有關系。”蔣牧塵冷峻的面容依然緊繃,說話時,目光卻柔和下來:“剩下的事,讓他自己來處理,算是將功補過。”
簡云裳感激的看著他,心底仿佛照進了一縷陽光,有了透亮的溫暖,眉眼漸彎的輕輕點頭。
“還有……”他專注的望著她的眼睛,星眸浮起淺淡的笑意:“謝謝你。”
簡云裳面上一熱,尷尬正回身子:“禍是云容闖下的,你沒有必要說謝謝。”
“為什么不要!”簫碧嵐耳尖的聽了去,柳眉微挑,纖細的手指隨意輕叩桌面:“這事跟云容半毛錢關系沒有,要不是那個小丫頭野心太大,怎會無端端被人利用。”
墨珍望一眼簡云裳,后背一仰,閑閑靠到椅背上雙手抱胸,沒什么情緒的補充:“活該她偷雞不成蝕把米!就怕這場戲一開始就寫好了劇本,人家沒準正洋洋自得呢。”
蔣牧塵瞇起眼睛,眸中只有深不見底的黑。
一旁的卓輝暗暗抹汗,不等他開口緩和氣氛,就聽蔣牧塵冷冷吩咐:“給大宅去個電話,說明事情原委,順便讓牧霜來這見我。”
“好!”卓輝嚇得身子一抖,應了聲,轉瞬消失在門外。
辦公室房門閉合的聲音漸漸停歇,蔣牧塵伸直長腿,使勁在地面借力帶動轉椅,哧溜滑到簡云容身旁。
晦澀難明的眸子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大手有力的拍拍他的肩膀,嗓音輕的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臭小子,剩下的事交給你,處理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簡云容冷不防感覺到肩上一沉,驚悚回頭,見是他旋即面紅耳赤的嘀咕:“我會處理好的……”
蔣牧塵留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轉回簡云裳身邊,見她又開始忙碌,忍不住好奇的湊過腦袋。
炙熱又清新的呼吸氣流,癢癢拂過頸子,縷縷發絲糾纏滑過面頰,酥麻的感覺仿若過了電。
簡云裳心頭顫了顫,隨口問道:“蔣少也會黑客技術?”
邊上的簫碧嵐和墨聞言,旋即投過來探究的目光。
“略知一二,不能和你們比。”蔣牧塵臉上浮起暗紅,謙虛的笑了笑。
墨、簫二人沒聽到預想中答案,沒什么情緒的收回視線,繼續手上的工作。
“病毒來源已徹底查清,我為云容的無知和莽撞道歉,至于牧天證券所受的損失,將由簡氏承擔。”簡云裳說這話時,一臉鄭重。
蔣牧塵眉凝糾結,語氣里透漏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煩躁:“我們是一家人,云容不僅是你弟弟,他也是我的弟弟。這事以后都不要再提。”
簡云裳默了默,紅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蔣牧塵眼中的熾熱,漸漸聚集成一簇強烈的光,落在她在光潔白皙的面容上流連。少頃,他意猶未盡的起身走到陸逸凡身邊,冷靜安排收尾工作。
低低的交談聲中,簡云裳的耳朵自動捕捉到,男人渾厚磁性的嗓音,原本緊繃的面容,亦漸漸舒展開來。
平靜回頭,仰起臉,目光隨意落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唇角隱約向上揚起。
撇去之前的壞印象,這個男人一投手一投足,竟越看越順眼……
——
夜里九點左右,雨勢逐漸小了下來,厚重的烏云也慢慢散開。
蔣牧霜惴惴不安的抱緊手機,焦急的盯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燈,一再催促出租車司機開快點。
一個小時之前,牧天證券的交易系統、客戶資料系統被攻擊,導致大量資金流失,以及客戶資料泄露的事,在網絡上已呈沸騰之勢。
她走投無路,只能橫下心,決定連夜返回大宅找母親商量對策。
蔣牧塵脾氣暴戾,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不會在乎所謂的兄妹情誼。眼下,唯一可以寄托的,便是希望大伯能出面幫自己說句話。
思緒紛雜中,蔣家大宅無法窺見全貌的輪廓,在雨絲中逐漸清晰。
蔣牧霜付了車錢,沒敢走正門而是去了西院的側門,飛快溜進去。
一口氣穿過庭院,她連鞋子都來不及換,就一頭沖進燈火通明的客廳。
父母沒在,只有蔣牧雪面如死灰的窩在沙發里,怔怔盯著電視機的屏幕發呆。
“牧雪,爸媽呢?”蔣牧霜慌亂的看了一圈,厲聲問道:“他們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