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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花小雙道,“他還不知道我們看了信……”
洛辛發怒道:“我早就想去問他了,便是你一直攔著!你說要看他到底作的什么妖,這下好了,弄明白了,你心里痛快嗎?”
顧明蕭嘆了口氣:“夠了。教主若肯說,早就說了,你現在去問,難道他會告訴你么?他打這個主意,定然不是一兩天的事,早早戳穿了,他便不打這主意么?”
杜月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那我還要去萬艾谷嗎?”
花小雙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笑容:“去!他這人你還不了解么?他把人全都支開,除了要削弱出岫山的守備,好讓某些人能夠輕而易舉地上山,只怕也是他一番‘好意’,要給我們掙條活路,免得讓我們摻合進去。”
顧明蕭笑得有些苦澀:“是,既然他是這個意思,不如就順著他,不要辜負了他的‘好意’。”
杜月飛愣愣的,似乎還沒有太明白。
花小雙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笨蛋,還要我說的更明白嗎?至少讓他以為我們已經走了,他才會放開手腳做事。”
杜月飛的腦袋一下便靈光了,叫道:“好好好,我立刻‘下山’,咱們一會兒再碰頭!”
這一個月來,花小雙等人從未離開過出岫山,始終在后山蟄伏,就連之前被遣出去的盧青錢和盧白璧等人,花小雙也早叮囑了他們不要走遠,幾天便回來了。教眾們在出岫山附近扎下,也未遠離,只有韓長生一人以為出岫山已被他遣空了。到今日安元獨身一人上山,花小雙等人才終于露面。
韓長生顫聲道:“你們……你們……”
花小雙道:“你寫給陸弘化的那封信,我們已看過了。”
韓長生怔了怔,苦笑道:“看了……是擔心我將出岫山賣了,所以躲在附近盯著么?”
顧明蕭溫柔地笑道:“你寫這么一封信,我們便會信你?”
韓長生鼻子一酸。他們嘴里說著不信,實則卻是對他再信任不過。
花小雙道:“打從你以李九龍的身份潛入岳華派之后,你就變了。到現在你還不愿說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盧青錢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安元怒道:“說,他是不是就是那個勾的你魂不守舍的狐貍精?”
盧白璧的包子臉上也難得做出了點兇狠的表情:“教主,小雙說也許有人威脅你,到底是誰,我把他碎尸萬段!”
安元定定地看著韓長生,突然伸手,向韓長生臉上的金面具抓去。
韓長生反手抓住安元的手腕,拖著他向殿外跑去。安元一怔,韓長生道:“走,我有話跟你說!”
安元遲疑了一下,跟著他往外走。
盧青錢和盧白璧等人連忙追,然而韓長生有玄機老人度給他的一身內力,輕功遠在他們之上,七拐八繞跑了半個山頭,便將身后追著的人全都甩開了。
山頂上,韓長生松開了安元的手。
“你還不把面具取下么?”
韓長生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安元。
安元道:“這一年多來,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吧。”
韓長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再狡辯也都沒有意義了。
安元一字一頓道:“韓長生,好玩嗎?不停地用各種身份耍我玩,看著我被你耍得團團轉,然后你到底想做什么?“
韓長生從來沒有見過安元露出這種表情。安元一貫都是溫和的,便是對岳鵬,到了最后關頭,他依舊心有不忍,可現在他眼中的情感濃郁得像是一把火,快要將韓長生燒成灰燼。
韓長生顫聲笑了起來:“做什么?我只不過是這魔教教主做久了,閑的無聊,想給自己找些樂子罷了!”
安元怔住,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韓長生道:“我一直以來都是騙你的!你爹就是我們魔教所殺,岳鵬跟我們魔教勾結,他的武功也是我們魔教教給他的!要不然當年的事情我怎會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在武林大會上推他出去,不過是把他當做供我玩樂的棄子罷了!”
安元喉結滾了滾,死死盯著韓長生的眼睛,想從里面看出真假來。
韓長生繼續吼道:“蘭芳長老和玄機老人都是我殺的,要不然蘭芳怎么會把代表岳華派掌門身份的龍吟劍送給我?!你以為我那天晚上是走火入魔嗎?我是故意的!我在耍你玩啊!我就想看看我上了你就跑,你這個蠢貨會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安元的呼吸都在顫抖,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你為什么要這么說?”
韓長生道:“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別自以為是了,你難不成以為我會喜歡你嗎?!我那些手下也都是蠢貨,還以為我受人威脅,我堂堂魔教教主,這天底下哪個凡人威脅的了我?!哈,可笑!所有人都盡在我鼓掌中被我玩弄而已!”
安元顫抖得愈發厲害,雙眼發紅,臉色青白:“韓……長……生……”
韓長生拔出劍指著安元:“我已經玩膩你了,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我也不會放你活著下山。來吧,讓我看看,我教出來的好徒兒到底有幾分能耐!”這是他的最后一次機會了。如果安元殺了他這個魔教教主,以此功績,再加上他自身的本事,日后興許還有機會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安元緩緩拔出自己手中的劍。
突然間,天地風云色變,韓長生眼前一晃,身體一輕,全身的分量和力量和沒了,輕飄飄地往地下墜。韓長生大驚——這種感覺并不陌生,一年多前也曾有過一回!是地府的勾魂術!上一回他便是一腳將安元踹下山崖之后就靈魂出竅墜了下去,如今又是為了什么?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地府的景致出現在韓長生面前,殿上坐的黑面人赫然是判官,判官身邊站著的不是黑白無常又是誰?
還不等那三位開口,韓長生立刻道:“我知道我錯了!不,不全是我的錯,很多事情都是誤會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總之我已經盡力在彌補了!只要讓安元殺了我,有這等功績在,再加上他自身的本事,過兩年肯定能夠當上武林盟主!雖然順序不太一樣但是結果完成了就好對不對?再給個機會啊神仙們!”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
“咳。”判官清了清嗓子,道,“你,不能死。”
“啊?”韓長生一下愣住了。原先說好的命格不是讓安元手刃他嗎?他這個魔教教主不死,匡扶武林正道的大業怎么進行下去?
判官搓了搓手,呵呵笑道:“長生兄弟,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命格仙君原本以為以為安元仙君下凡度的是命劫,因為他在除魔大戰中失了一截仙骨,修為有損……不過近來我們發現……發現這個……”
韓長生聽他支支吾吾,心中警鈴大作:“什么?快說!”
判官給黑白無常使了個眼色,白無常接話道:“這事兒呢其實也不能怪命格,也不能怪我們……咳,其實是安元仙君自己有所隱瞞。過程是什么來日你自會知道,今日我們就不贅言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安元仙君他,度的不是命劫,而是情劫。”
“情劫?”韓長生眉頭皺得能打結。“什么意思?”
黑無常道:“意思就是,命格被改了也不要緊,仙君此次在凡間,必須體會人間愛恨、恩怨、聚散離愁……這些你都已經讓他體會到了,還有最后一部分,就是要讓仙君感悟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