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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長生忙道:“哪里的話,我怎么能干這種事!”我只不過想把你們這里最牛逼的弟子趕出去罷了。這都是天上的狗神仙寫的命格,不管老子的事。
蘭芳道:“你好好練吧,你離悟已經不遠了。待你出來之日,你手上的那把劍,便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你可以收下它。”說完之后,他又一次消失了,再也沒有出過聲。
夜深了,地洞中的采光原本就不好,丁點的星光和月光更是難以透入,整個地洞暗的伸手不見五指。然而韓長生卻睡不著。他練到這個程度,砍藤蔓一事與他而言已經變得十分輕而易舉,甚至因為這數日的練功將他體內積攢的濁氣全都排空了,現在他身體異常輕盈,充滿了活力。
既然睡不著,韓長生索性坐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前方的藤蔓,然后抓起蘭芳給他的劍。抹黑再砍一會兒吧,早點砍完就能早點出去了。
既然什么都看不見,韓長生索性閉上眼睛,緩緩吐息,思考著如果出劍。
假若把這些藤蔓當成敵人,此時此刻,他的四周全部都是敵人,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敵人全部都砍光。
韓長生有些猶豫地出了一劍,砍在濕滑的藤蔓上。借著劍打回來的力道,韓長生知道,藤蔓并沒有斷。這一劍失敗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穩劍,再次出劍,終于將藤蔓砍斷了。
就如同白天時的他一點點進步一樣,在黑暗中,他也開始一步步地摸索,加快自己的效率。他看不見,但他可以聽。他的劍可以挑動藤蔓,藤蔓層層堆疊,動了一根,就會有數根跟著一起動,他就能夠辨明方位。他又開始增加連招,一株、兩株、三株……
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若是有人能夠看清夜晚的景致,這時候的韓長生就如同一只飛鳥,身子輕盈矯健,將一切盡數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突然間,他似乎真的頓悟了什么東西。這些藤蔓,雖然是死物,但是真正的敵人,并不會比它們更難對付。在加快自己行動速率的過程中,韓長生已經完全拋棄了那些華而不實的劍法,他腦海中有一塊空地,他自己在那里面,他的四周都是敵人。敵人向他進行攻擊,他揮劍,放倒了敵人……
藤蔓根本就不是死的!他們的形態是多變的,想要砍斷藤蔓,下手的角度、力度都有講究,就算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不過就是如此了。而且藤蔓是那么的密集,就像四周八方都有敵人一般,韓長生要用最快的速度砍斷這些藤蔓,也就是說他需要用最短的時間解決這些敵人。他在腦海中演練著,當他真的能夠達到令他滿意的成績時,將那些藤蔓換成數個敵人,無論敵人用怎用炫麗的招式來迷惑他,他都能立刻找出敵人的弱點并擊破。
他的劍,確實已經回歸淳樸。就是因為淳樸,萬般招式皆可破解。當他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看穿別人的目的是什么的時候,他的劍意就達到了極致,劍隨心動,心隨意動,他就一種自己已經成為了劍的錯覺。萬般局面,盡在掌控之中。
突然,韓長生腳下一空,一只腳踩入了一個空洞中。韓長生怔了一下,立刻蹲下身去摸。那是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他終于找到了!通往桃花谷地面的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凌沙洛、令堂之x2、月銘雅x3、限十五字內、雷牙的地雷和芷芷的火箭炮
☆、第三十章
韓長生順著那個洞口一路向上爬,不多久,他四周豁然開闊,終于到達地面上了。
此時天已經微微亮了,韓長生發現自己身處的位置在山谷的邊緣,這塊地方被枯藤掩蓋,因此之前并沒有發現。
他走了一陣,就來到桃花谷的中心,蘭芳長老正在打坐。韓長生警惕地看著他,不敢上前:萬一這老頭子覺得他的試煉還不夠,又想出別的方法來折磨他怎么辦?
蘭芳長老緩緩張開眼睛,含笑看著韓長生:“徒兒,你的悟性果然不凡,為師本以為你要突破這一層,至少要一年半載的時候,沒想到你只用了五天。”
韓長生翻了個白眼。這要是在天寧教,要是有吃有喝伺候著,還有人陪他玩,給他這么些個藤蔓,別說五天了,五年他都不一定砍得完。要不是心急要完成把狗仙君趕出岳華派的任務,他也不能這么努力。
蘭芳長老道:“好徒兒,過來讓我看看。”
韓長生緊張地擺出防御的姿勢,不肯靠近。
蘭芳好笑道:“你不用怕。劍道并沒有你想得那么難,我也沒有很多東西可以教你,我能做的只是創造機會讓你領悟罷了。現在便是讓我再教你些什么,我也沒有東西可教了。”
韓長生一驚。雖然他原本也沒打算拜蘭芳為師,不過這師父也太不負責任了吧,才五天的時間,就沒東西可教了?
蘭芳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各大武學門派所教的,無非是內心心法和外功招式。內功心法一路,并非我所長,只是這幾十年的積累,總還算有身不算薄弱的內力罷了。至于外功,我向來崇尚返璞歸真,所以那些九九八十一式、七七四十九式我一概沒有,你所學會的東西并不是我教你的,而是要靠你自己悟出來的。如今你已有所體悟,自己好好消化,總結心得。你還年輕,將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若是遇上什么瓶頸,老夫或可為你指點一二。”
韓長生將信將疑地卸去了防御的姿勢,小心翼翼地靠近蘭芳長老。老實說,他對這個老頭的印象不算很壞,在地洞里他確實頗有收獲,只不過偏偏趕在了這個節骨眼上,再拖下去,玄機老人的事就徹底給耽誤了。
蘭芳替他搭了搭脈,捋著胡須道:“不錯,過了這幾日,你的脈息比從前更強了。好好鞏固,可不要倦怠了。”他松開韓長生,又道,“我這桃花谷是練功的好地方,你若喜歡,便常來這里。你若不喜歡,為師也不強求。若遇上不解之處,自來詢問,為師會為你解惑。”
韓長生猶猶豫豫地往外走,沒走出幾步,忍不住好奇,停下問道:“老……長老,你這么多年,一直專注于外功修煉嗎?”他覺得很奇怪,凡是拜師學武的,大抵都是從內功心法開始學起,亦或者內外同修,然而蘭芳長老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指點過他一句運氣調息的方法。
蘭芳道:“我年輕的時候,有一個……有一個故人,當初他是和我同一年進入岳華派的。我們兩人都是武癡,我一直覺得只有外功才是真正的武學,而他則截然相反,他認為武學的真諦在于內功。后來因為一些事,他離開了岳華派,在江湖上做了個散人,專心修煉內功。而我也專心研究劍法,旁的一律不管。我追求的境界,是人劍合一,劍隨意走,而他追求的,是憑借強大的內功,將他自己化成一柄劍。”說到這里,他微微一哂,“說起來,當初的我們也真是有些傻,就為了賭氣,我刻意忽略了內功心法,致使練功時險些走火入魔。聽說他也曾遇到一些瓶頸。當年可真是……呵,如今我們都老了,不知他怎么樣了,若有機會,真相再見他一面。”
韓長生怔怔的聽完這個故事。他很想問一問那個專注修煉內功的家伙是誰,不過現在天已經快亮了,對他而言,時間太寶貴了,不能再浪費在這里。于是他扭頭就走,走出沒兩步又停了下來,別扭道:“多謝你啦……師父。”說完飛也似地跑了。
韓長生用風一般的速度跑到后山,搗鼓了一陣子,連氣都不帶喘,又直奔弟子房去了
不片刻,韓長生就跑到了安元的弟子房門外,此時天剛亮了個蒙蒙。他敲了敲門,里面傳來安遠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韓長生推門進去,安元剛起床,正坐在鏡子前綰發,回頭看見來的人是韓長生,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人杰?你這幾天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見你?”
韓長生走到他身邊。安元一頭瀑布般水滑光澤的青絲讓他看著十分眼饞,他接過安元手里的簪子,順手幫他把頭發盤了起來:“元芳長老帶我閉關修煉了幾日,我剛一出關,立刻就來看你了。你的傷恢復的怎么樣了?”
安元道:“恢復得很好,我已能下地,只不過腿腳不能使力,照料自己不成問題。”
韓長生幫安元盤好頭發,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安元的腳。傷口已經長出了新肉,恢復的確實很快。
韓長生道:“能走動嗎?”
安元點點頭:“小走幾步沒什么問題,只是有點跛罷了。”
韓長生笑道:“你這幾日都悶在房里吧?我背你出去吹吹風?”
安元有些猶豫。他確實快十天沒出過房門了,可若是讓韓長生背他出去,讓其他弟子看見了,又有些古怪:“這……不太好吧。”
韓長生道:“怕什么。現在還沒到晨練的時候,師弟妹們有些還在睡覺呢。咱們去后山,沒有人,吹會兒風我就送你回來。這幾天我在蘭芳長老那里頗有些心得體會,急不可耐地想說給你聽。”
安元聽了這話,十分心動,點頭道:“那好吧。”
安元起身,韓長生想背他,卻被他拒絕了:“你扶著我走就好。”
兩人推門出去,外面人還很少,安元走路一瘸一拐,因為他的傷腿不能用力。韓長生嫌他走得太慢,直接一把摟住他的腰,讓他把重心靠到自己身上,半摟半抱地扛著他走。安元小小掙扎了一下,韓長生嫌他麻煩,霸道地摟著不肯松手,安元心中小鹿亂撞,轉開了視線,不再掙扎。
在地洞里的時候,韓長生已經想好了主意。還有一天的時間,他也不知道究竟還來不來得及,可是臭神仙們都不出現,沒人告訴他怎么辦,他就只好按原計劃行事,想辦法把狗仙君趕出岳華派再說。到時候就算錯過了,總算他努力過,那些臭神仙也不好把責任怪到他頭上。
至于他原本的計劃,只好放棄了。狗仙君腿腳不好,別說去青樓了,就是下山都不能下。而且按照蘭芳長老的說法,即便他真的陷害狗仙君成功,狗仙君也未必會被趕下山去。唯一能讓他立刻滾蛋的方法,興許就只有弄出人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