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假笑著,“哪里哪里,卑職與太子爺這么多年的交情,哪有什么為不為難,只是留我下來問問話而已,多謝郡王關心。”
陽平王與尖嘴猴腮的陳太傅比起來,委實和善許多,叫人看不出旁的東西,“沈大人果真是英年才俊,如此得太子賞識,正巧本王也想與你交個朋友,我家小女也說與你一見如故,想請沈大人入府聽聽曲,不知沈大人可否給本王這個薄面?”
“既然是郡王邀請,臣自然是該赴約,只是……”她為難地皺起了秀眉,看著倒是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皇上如今昏迷不醒,我這做臣子的實在憂心忡忡,無心聽曲,還望郡王見諒……”
閱人無數的陽平王聽完她的話,胡子都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當真是遇到鐵板了,水火不侵。
“郡王沒別的事,卑職先回去處理公務了。”
沈郁走后,陳太傅也徹底露出了他的嘴臉,冷哼了一聲,“沈郁此人工于心計,絕不是善茬,郡王與她周旋,可得小心為上。”
陽平王轉了轉扳指,卻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太傅,你不覺得她真的是絕佳的人選嗎?一個絕對得太子、皇上信任的人,如果真的能為我們所用,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陳太傅卻甚是擔憂,“可沈郁此人,最是狡猾,郡王與她周旋只怕是會吃虧……”
“本王還從未吃過虧,她若能在本王面前耍花招,那也算是她的本事。”他冷笑著將手負在身后,壓根就沒將沈郁放在眼里,“再怎么狡猾,那也是人,是人,怎么可能會沒有弱點……”
第160章 風雨欲來
“爺, 您已經很久沒合眼了。”嵐三端著油燈,落在書桌上,看著他從白天一直忙到深夜, 眼皮都抬不起來, 頓覺心疼。
祁夙凜揉了揉劇痛的眉心,眼睛都熬得有些花了, 抬起頭才發現夜已深, 他沉聲問:“天牢的看守換了嗎?”
“已經換了。”
他點點頭,低頭看著密密麻麻的冊子,已經有些看不清楚,“繼續讓人監視著沈郁,不要讓她再與鳳千瑜有所接觸, 還有陽平王和宋飛雁, 他們見過誰,都要來向我匯報。”
嵐三有些遲疑, 他欲言又止道:“屬下剛才跟酸菜見過, 她說……說今天小郡主去過沈侯府,跟沈郁單獨見過面,不知道她們說了什么, 反正沈郁出來之后臉色有些難看……”
祁夙凜重重將冊子拍在桌子上, 扭頭瞪著嵐三,“不是說了盯緊嗎?怎么現在才來跟我說這件事?”
“爺, 屬下是讓他們盯緊了,可是小郡主跟沈郁一樣,都是鬼靈精,探子壓根就沒發現小郡主進去了,等她出來已經來不及了。”嵐三拼命為自己辯駁著, 越說越委屈,“而且屬下第一時間就去找酸菜核實此事,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祁夙凜氣得險些將冊子砸在他身上,一想到宋飛雁跟沈郁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心里就跟火在燒一樣,片刻不得冷靜。如今沈郁跟自己起了嫌隙,宋飛雁又在旁邊煽風點火,保不齊她真昏了頭,做出點謀逆之事,那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嵐三,跟我走一趟。”
沈郁挑起夜燈,窗外寒風肆意,桌案上擺著工部的公務,等待著她徹夜處理。光影打在她臉上,有些過分消瘦,她嘴上說得再輕松,可她的身體還是日漸被拖垮了。
酸菜急匆匆地跑進來,“小姐,嵐三說太子爺特意換了天牢的看守,咱們明天進不去的……”
她“嗯”了一聲,并沒有覺得意外,這些都是遲早的事,所以該問的她都一口氣問完了,總想著尋找到蛛絲馬跡,來替他翻案,可是鳳千瑜,卻什么也不肯說。
他當時直直地看著她,明明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了一句:“不要再繼續查了,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他當時看她的眼神,她至今都還記得,就像深海里的孤燈,一吹便熄滅。
他什么也不肯告訴她。
再熱的情,都得被他潑滅。
“小姐。”酸菜著急地搖了搖她的手臂,“你今兒是怎么了?怎么精神懨懨的,是不是病了?”
好像今兒從地牢回來,她就一言不發地把自己關在書房,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后來?后來小郡主來了一趟,也不知道跟她說了什么,她出來的時候面色都有些發白,送走小郡主之后,一個人坐在書房發了好久的呆。
“小姐……”酸菜有些擔心她的狀態,聲音都慢慢小了下來,她想問小郡主跟她說了什么,可又怕自己問得不合時宜,傻傻地愣了半晌。
沈郁又換了一本冊子,在昏暗的油燈下打開,她的影子落在書本上,清瘦如竹,“酸菜,我還要處理公務,你回去睡吧。”
她的聲音里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讓酸菜不忍心再追問。她想著,小姐這么通透的人,應當也不需要她來操心,便下去歇息了。
油燈在冷風中熄滅了,沈郁在黑暗中坐了許久,而后起身拿了一件披風,趁著夜還深,悶頭鉆進了黑夜之中。
祁夙凜來到沈府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他裹緊身上的狐裘,帶著嵐三在門口蹲站了許久,嵐三冷得瑟瑟發抖,忍不住詢問:“爺,咱們不進去嗎?這外面好冷。”
其實祁夙凜也有些冷,可他是太宸的太子,他得抗住。他抬頭望著緊閉的大門,總會想起她日漸消瘦的身子,馬不停蹄地奔波著。
“讓她再睡會兒吧。”
天際慢慢亮了起來,初春的清晨稍稍撒下些許暖意,祁夙凜捂了捂冰冷的手,看到沈府的大門慢慢打開,都還想著沈郁這么早就起來,可是要去工部處理公務?
大門推開之后,祁夙凜愣住了,嵐三愣住了,酸菜也愣住了,“太子爺怎么來了?”
“沈郁呢?”
祁夙凜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面色漸漸變得難看,他猛然折身回去,衣袂凜冽如利刃,“嵐三!回宮里!”
嵐三架著馬車,馬不停蹄地趕到皇宮。宮門已經大開,祁夙凜逮住門口的侍衛便問:“沈郁昨夜是不是來過?”
侍衛連連點頭,“沈大人是來了,她說太后身體不舒服,召她入宮,奴才也沒理由攔著,便放她進去了……”
如今已不是問責的時候,祁夙凜連忙帶著嵐三和禁衛軍趕到天牢,門外一片井然,他甚至都沒有心思問沈郁是否來過,便直直沖了進去,一直沖到關押鳳千瑜的牢房,直到看見那個人還在,心里的石頭才徹底落下。
鳳千瑜微微抬頭,目光還是如以往一樣平靜如水,衣衫襤褸卻不見他半分萎靡。他關押在此處一個多月,卻還能鎮定如初,如此冷靜自持,讓祁夙凜不僅痛恨,更心生畏懼。
這該是多強大的對手。
“太子爺怎么來了?”鳳千瑜的聲音也一樣冷靜,他盤坐在草席上,錯綜復雜的鐵鏈雖然牢牢將他鎖住,可仿佛他輕輕一用力就能掙脫。
祁夙凜下意識繃緊了神經,他握緊手指,轉頭呵斥旁邊的獄卒:“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這么重要的犯人,你們就用這么細的鏈子鎖著?”
獄卒嚇得齊齊跪下,“太子饒命,太子饒命!奴才這就更換……”
鳳千瑜忽然輕笑了一聲,也沒別的情緒,就是輕松自如、萬分不屑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