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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拳頭,仍然氣到渾身顫栗。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好像在鳳千瑜面前什么也不是。因為他知道他最不為人知的一幕,知道他最虛偽的一幕,也知道他人生中最失敗的一幕。
他知道,沈郁也同樣知道。
祁夙凜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感覺沈郁看他的眼神都跟著變了,或許早就變了,是他自己沒有發覺。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平平無奇,在她生命中驚不起任何波瀾的人。
沈郁擔心他們打起來,干脆擋在鳳千瑜身前,阻止太子爺再動手,“皇上還在里面呢,太子爺你要是動手,他肯定要罰你的。”
捏緊的拳頭,就像捏住棉花一樣,怎么握都握不緊。其實不管他有沒有那道圣旨,沈郁對他而言,都是他無處觸碰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離開,走到臺階上的時候又停下,回頭看著鳳千瑜,目光中含著置人于死地的鋒利,“不要讓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則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太子走后,沈郁心里都還“撲通、撲通”地亂跳著,她惴惴不安地看著鳳千瑜,睜著眼睛,“你真把圣旨撕了?”
鳳千瑜擦了擦臉上的傷口,冷靜地“嗯”了一聲,從他的風輕云淡中足以可見當時有多慘烈。
沈郁在朝為官三年有余,還從未見過皇上如此失態,最嚴重的一次還是道聽途說,據說是因為有人參鳳千瑜徇私枉法,皇上當眾用奏折打了那人的臉,沒想到如今氣到皇上再次用奏折打臉的,竟然換成了鳳千瑜。
她一邊幫他擦著臉上的傷口,又是擔心,又是害怕的,“你這把皇上和太子都得罪了,我看你以后怎么辦……”
他倒是一點也不緊張,反手將她攬進了懷中,“你別怕,我會護著你。”
第151章 書信
大雪封路, 群臣免朝,沈郁又得了幾天的清閑。她抱著手爐著坐在書房看書,窗外大雪積壓, 吳主事正指揮著下人清理, 她每看完一頁,都要抵著寒冷伸手去翻頁。
酸菜在窗外杵著, 裹得跟糖葫蘆似的, 時不時跟她嘮個嗑,一會兒嘮張家二兒子娶了新媳婦,一會兒嘮李家抱了大胖孫子。
沈郁聽了一會兒,終于琢磨出了不對勁。她以前只會說哪家新出的果子好吃,哪里又開了新的糕點鋪子, 現在怎么盡是些媳婦婆子、家長里短的。
酸菜還在叨叨叨, 門口的侍衛又收到了晏世子送來的書信,沈郁都懶得打開了, 拉開小柜子放進去, 里面疊了厚厚一打,一大半都沒打開看過。
沈郁一直都覺得,晏世子一定是讀書太無聊了, 才會整天想些酸詩, 換著花樣地給她送過來。
“小姐你不打開看看嗎?”
“不了,怕酸到我自己。”
酸菜聽完, 睜著她的大眼睛,趴在窗臺上,“小姐,晏世子可是才華洋溢的大才子,你怎么能這么說他的詩呢?你以前還夸他的詩寫得好, 現在怎么這樣了……”
沈郁托著腮幫子,企圖給她解釋:“以前夸他的詩,是因為他從來不輕易下筆,我對他高山仰止,自然看他不同。現在天天都在看,看來看去,只會酸詩,小姐我看夠了,酸菜,你懂我的意思嗎?”
“切,小姐你就是喜新厭舊,還說得這么文縐縐……”她翻了個圓潤的白眼,“以前那么喜歡太子爺,現在看見就繞道走,見人大理寺卿長得好看,立馬就去喜歡他了……”
這要是別人說這話,沈郁也懶得反駁了,但是這話從酸菜嘴里說出來,她就有點不樂意了,“太子爺那是他看不上我,我高攀不起,只能望而卻步,誰知道他又非要回頭來。蘇大人那是他對我死纏爛打,我迫不得已,被逼接受。怎么從你嘴里說出來,整個事情就變了味呢?”
“合著小姐你都是被逼的唄?”
“那是自然。”沈郁說著還得意地拉開了小柜子,看著滿柜子的書信,裝腔作勢地嘆了口氣,“桃花自來,小姐我也很是煩惱啊……”
窗外忽然暗了一下,有人伸手從柜子里拿了一封起來,她抬頭就撞見鳳千瑜面無表情的臉,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打開了信。
看完之后,神色也是越來越暗沉,就連聲音都帶著灼灼的冷意,“原來沈大人有一抽屜的桃花等著翻閱,本來還想約沈大人一起看煙花,現在看來沈大人應當是忙不過來了……”
“別別別……”沈郁慌忙撲過去,想把書信搶過來,可是中間還隔著門框,她根本就夠不著。
旁邊的酸菜一直憋著笑,她早就看到蘇大人過來了,故意套沈郁的話,看到她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趕緊逃離現場,“我去幫吳主事鏟雪去了……”
沈郁踩著椅子爬上去,剛剛夠到鳳千瑜的手,他伸手捏住她的腮幫子,微微瞇起了鳳眼,眸中帶著警告的意味,“把信都給我還回去。”
她心想著敷衍過去再說,連忙點頭,“還還還,肯定還……”
可是鳳千瑜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根本就不為之所動,再次警告她:“今天就還,還了再帶你看煙花。”
“晏世子還要準備二月的會考,這對他很重要,萬一考砸了,我沒法跟風欒郡主交待……”
“他考砸了,關我什么事?”鳳千瑜松開了手,將信放在桌子上,下了最后的通牒,“今天就還回去,你要是再敢騙我,我真就咬爛你的嘴。”
沈郁捏著信,嚇得一陣哆嗦。
不敢再亂說話了。
第152章 煙花
沈郁抱著一箱子的書信來到林侯府, 也不敢明著交給林晏。林侯府已經掛上了大紅的燈籠,夜里顯得格外明亮,她在門口走了幾圈之后, 終于想出了一個兩全之策。
正巧望言也從里邊出來, 她就把箱子遞給了他,囑咐道:“這是我送晏世子的禮物, 你讓他不要馬上打開, 等他二月會考結束才能打開,切記切記。”
望言有些不解,“您為何不親自給他?”
“我這是激勵他。”沈郁微笑著,硬是把箱子塞進了他懷中,“你家世子的前途就交給你了, 切記切記, 會考結束之后再打開,否則你家世子的心思就亂了。”
望言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可是他想偏了, 以為箱子里裝的是沈郁的心意,還替他家公子高興了一場。
沈郁正準備走的時候,望言又叫住了她, “沈大人, 您可不可以把這個交給酸菜?”
他遞過來一個小匣子,里邊裝著一塊玉鐲, 看那成色十分難得。沈郁看得越是久,他越是不安,眼神里都滿含著期待,“沈大人,你幫幫我吧, 酸菜最近都不愿見我……”
“你跟她說什么了?”
望言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說、說我喜歡她,我母親也喜歡她,若是她愿意,明年我可以上門提親,可她也沒回話……”
沈郁了解酸菜,她若是喜歡望言,肯定當時就接下玉佩了,她沒接下,說明她心里沒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