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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那句“四門之權皆歸皇上”嗎?
祁夙凜倒是對這句話留了心,他似乎是當局者迷,反而不如沈郁看得清父皇的心思。
哎,罷了罷了。
往事不可追。
祁夙凜收拾好書桌,盯了盯桌子上的橘子皮,又盯著晉斐看了看,“我要留你吃飯嗎?”
“不了,我娘讓我回家吃。”
祁夙凜收回了視線,理了理衣袍,“那行,帶著你的橘子皮回去吧。”
晉斐拿起橘子皮,趁他不注意扔在了窗外,順勢翻進書房,跟在他屁股后頭,“你就不問問,為何我爹要讓我回來嗎?”
“為何。”
晉斐追上去,想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又想到之前因為這事跟他大打了一架,趕緊把手收了回來,“我爹嫌我說話糙,沒文化,讓我回來去學堂里學習學習。我娘還在俞都給我找了個學堂,逼著我每天都要去,煩都煩死了。”
祁夙凜笑了笑,想到當年他讀書的時候就跟要他命一樣,讀了三五年,一事無成,“晉老將軍是對的。”
“我爹以前不也是個糙人?”晉斐不服氣了,嗓門都跟著大了幾分,“他跟沈侯做朋友那會兒,大家都是糙人,就因為沈侯生了個會讀書的女兒,他就非得逼著我也跟著學,我娘也是,非要我學成沈郁那樣才放我回邊疆。”
祁夙凜轉頭看了他一眼,瞧他那樣跟沈郁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沈郁可是連他都得甘拜下風的人,學成她那樣?
爛木頭都得成精了。
晉斐煩惱得不行,走一路說一路,說起個沒停,“說起就煩,整天拿我跟一個女人比,我爹跟沈侯從小比到大,老了還要比子女,比了這么多年,比出什么來了?我和沈郁本不一樣,她一個女人,我跟她比,說起來都笑死人了……”
祁夙凜忽然停下了腳步,旁邊的人還在喋喋不休的。
“你說我跟沈郁能比嗎?她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樣子,一陣風吹過來就倒了,就只會讀讀書,遇事只能嚶嚶嚶,怎么不讓我跟她比比武啊?我這手一抬起來,就得嚇得她哭。”
晉斐說著說著,還當真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繃緊了身上的肌肉,頗有些自豪。
他這話剛說完,就聽見旁邊一道清淺的聲音響起,“可也沒把我嚇哭啊。”
晉斐聞言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跟遇到鬼一樣扭頭看過去,還真是沈郁,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趕緊往太子爺身后躲。
沈郁光看他不說話,看的他心驚肉跳的。
“害,說說而已。”
這些話也只敢背著沈郁說說了。
當年沈郁被找回來的時候,跟林晏一起送去學堂讀書,他爹知道之后,怎么也非要把他給塞進去。結果他書沒讀多少,人倒是打得不少,他在里邊作天作地、惹天惹地,卻唯獨不敢惹沈郁。
沈郁,那可是典型的笑面虎。
她當著你的面笑笑不在意,實際上是在記仇,她背過身來,那叫一個心狠手辣。
晉斐被她收拾過幾次,那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借刀殺人、兵不血刃,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直接就能把他給帶走。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讓沈郁給他抄作業的那次,他帶著兩個小弟,把她堵在巷子里,一人拿棍子,一人拿麻袋,嚇得她臉色都發白了。
“怕了嗎?怕了就幫我們抄作業。”
沈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晉斐把本子全都塞給她,一群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第二天她倒是老老實實地把作業寫完交給他們,然后第二天,第三天……天天如此,有時候還會主動問他要不要抄作業。
晉斐都有些欺負她上癮了。
后來到了結業考試,晉斐本打算糊弄一下就算了,也沒打算說要作弊什么的,他家老頭子最恨人撒謊,他就是一道題都寫不出來,空著交上去,也是不敢作弊的。
然后考試前一天,沈郁偷偷把他叫了出來,小聲問他:“明天的考試你有把握嗎?”
晉斐哪有把握,“沒。”
“聽說這次考不好,是要請家里人來的……”她低著頭,聲音細細弱弱的,小胳膊小腿的瞧著就不像個壞人,“我是寄養在晏世子家的,若是考不好的,哪有家里人替我來,我也不可能麻煩風欒郡主……”
晉斐想起他那能把藤條都打斷的娘,可是最要臉面的,若是讓她在俞都貴婦面前丟了臉,她有可能會把他打出屎來。
他頓時慌不擇路,“那怎么辦?”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沈郁從懷里拿出一份小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這些都是明天要考的內容,我都整理出來了,也給你抄了一份……”
晉斐簡直是感激涕零,正想抓住她的手感謝她一番,她直接塞他手里,抽身就走了。
那落荒而逃的樣子,還以為是害羞了。
第二天晉斐揣著小抄去考試,抄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一邊抄一邊想著等會兒要怎么感謝沈郁的時候,忽然有人踹了他的桌子,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了他,他也茫然地抬起了頭。
然后便瞧見沈郁朝著他軟軟地笑了笑,“夫子,晉小公子手里好像有東西。”
然后夫子就看到了他手中的小抄。
“夫子,你聽我解釋!”
夫子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聽他狡辯,直接就撕了他的考卷,“你跟我過來!”
晉斐恨得咬牙切齒,想著他被告發了也不能讓沈郁得逞,干脆以牙還牙,指著沈郁:“夫子!她手里也有東西!”
沈郁站起身來攤開自己的手,還抖了抖考卷,以示自己的清白,臨了還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有賊,看誰都是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