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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抬起頭,看著朱鼎昇,說道:“我騙他的,他從小就好騙,別人說啥他都信!我就趁他不注意,就跑了。”
朱鼎昇瞪著柳依依,說道:“什么?他好騙?你就使勁騙?你還說得挺心安理得的!”
柳依依一臉無辜地說道:“我知道他心疼我!騙他,他也不跟我生氣,還主動替我背鍋!”
朱梓驍跪在旁邊一臉挫敗地看了看柳依依,他又看向朱鼎昇,他看到朱鼎昇的臉上沒有絲毫怒色,便略微放了心,然后開口說道:“兒臣罪該萬死,之前沒敢跟父皇說實話,害父皇擔心了,請父皇治罪!”
朱鼎昇點點頭,說道:“嗯,治罪?治什么罪?你自己說說看,什么罪名適合你?朝廷的律例中有沒有上當受騙罪?你起來吧,以后不要再被長公主騙了!”
朱梓驍說了聲“多謝父皇”,然后站起身,柳依依在旁一笑,說道:“是不是也沒有騙人罪嗎?我是不是也不用治罪。”說著她也要往起爬。
朱鼎昇說道:“沒讓你起來,跪著!”柳依依聞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拖著長音說道:“父皇……父皇……父皇……我還是個病人……父皇,我錯了……你饒了我吧……”然后伏在地上不起來,口中還在“哀嚎”。
朱鼎昇哪里見過這樣撒潑的架勢,不由得微微一笑,問道:“你是病人?什么病?”
柳依依聞言,撲棱一下坐直了身體,把右手伸了起來,對著朱鼎昇,說道:“你看,父皇,我的指甲還沒長好呢!”
朱鼎昇哈哈一笑,說道:“你這個丫頭,又想來騙我是不是,跪著不影響長指甲,你跪著吧!”
朱梓驍在旁又跪下了,說道:“父皇息怒,還是兒臣替長公主跪著吧,別把長公主跪病了,父皇該心疼了!”
朱鼎昇用手指了指朱梓驍,說道:“你想跪就跪好了!我是一定要罰她的!”
柳依依聞言,又趴在地上,用手捶著地,喊道:“娘啊!娘!你看啊!你看我爹!他讓我跪著!不讓我起來吃飯!我要餓死了!娘……可憐我,從小就沒有娘,爹又不疼我……餓死我算了……”
柳依依一使出這一招,朱鼎昇先是臉色一變,繼而擺擺手,說道:“你這個丫頭,快給我起來,哪有一點公主的樣子!起來吧!不讓你起來,還得搭上朕的一個好騙的‘傻’兒子!都起來吧!”
柳依依聞言,嘿嘿笑著爬起來,迅速沖到桌邊挨著朱鼎昇坐下,朱梓驍也站起身,挨著柳依依坐下了。
宮人趕緊給兩個人擺上了碗筷,柳依依對著朱鼎昇討好地笑著說道:“謝謝父皇!父皇真是寬宏大量,盛世明君,千秋萬代!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然后柳依依端著碗大快朵頤起來,朱鼎昇停下筷子,看著她吃,還破天荒地主動給她布了兩筷子菜,這種寵愛在他所有子嗣中都不曾有過。
朱鼎昇還在想,剛剛柳依依趴在地上喊著“爹”和“娘”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精神有著恍惚,現在又看她狼吞虎咽地吃飯,竟有著如此濃重的民間煙火氣息。
今日之事就像尋常百姓家里,哥哥帶著妹妹偷溜出去玩,回來被大人抓住責罰一樣。她本來自民間,哪里會喜歡皇宮里的繁文縟節(jié)和不自由呢。他不由得想到,要是溫晴兒還活著多好……他甚至可以把皇位讓出去,跟她們母女找個地方隱居,得享天倫。
柳依依能感受到朱鼎昇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溢著的“寵溺”,她也慶幸今天的事情讓她蒙混了過去。
當她從朱鼎昇這里回到芝蘭苑,疲累地躺在床上,她又開始思念歐陽靖,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朱梓驍出了皇宮,修遠三人在宮門處給親王家奴休息的地方等他,他帶著三人一起回了驍王府。
到了府中已經是深夜,朱梓驍一個人去了書房,他坐在桌案旁,一手扶額,低頭想著這些天發(fā)生的事情,這時房門打開,有一個丫鬟端著一個小燉盅走了進來。
朱梓驍頭都沒抬,說道:“這兒什么都不需要,你出去吧。”
但“丫鬟”還是來到桌案前,將小盅放到他面前,就聽丫鬟說道:“驍王殿下舟車勞頓,奴婢給殿下燉了點玉竹百合鵪鶉湯,殿下趁熱喝了吧!”
朱梓驍聽說話的聲音耳熟,一抬頭,發(fā)現站在面前的人卻是白玉蝶。
朱梓驍皺了皺眉,說道:“你怎么穿成這樣?你來干什么?”
白玉蝶人畜無害地一笑,說道:“回稟殿下,承蒙殿下收留,玉蝶無以為報,這一陣我就在府中幫工,我覺得這樣很好,希望殿下不要趕我走,就讓我在府里做個下人,這樣,我也能活得踏實……”
朱梓驍依靠著椅背坐著,說道:“我看就不必了。對了,你大哥還活著。”
白玉蝶臉色一變,問道:“什么?我大哥?他不是……被柳廷昊殺了嗎?”
朱梓驍搖搖頭,說道:“死的那個不是你大哥,你大哥早些年就被侯慶元抓走了,一直關了這些年,我們之前去玄冥島,有人將他從璧嶼宮救出來了。我想他過一陣可能會去靈山派見你的母親,我把你也送過去吧!”
白玉蝶聞言,猛地搖搖頭,說道:“我不去!我要留在這里。我哪兒也不去……”說完,她轉身就走。朱梓驍皺了皺眉頭,也沒有理會她,更沒有動她送來的湯。
白玉蝶跑出書房,立刻換了一副惡毒的面孔,她臉上掛著陰險的笑容,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