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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梓驍離開柳依依的房間,一個人溜出了青松山莊,運用輕功一路疾行,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樹林,里面正有一個黑衣人牽著馬在等他。
他走過去也不搭話,直接接過一匹馬的韁繩,翻身上馬,黑衣人也立刻上了馬,引著他策馬疾馳。
不多時,兩人來到距離青松山莊五六里之外王家村,兩人到了村口,下了馬,牽著馬來到一個獨門小院前,黑衣人直接推開院門,然后一側身,把朱梓驍讓了進去,自己跟著進了院,將院門關好,把馬拴在院子里,然后回到院門口把守。
朱梓驍腳下沒有絲毫停留,直接邁步進了正對著的這間房,他進了里間,在依墻而立的書架上叩動了一個機關,書架從中間分開,緩緩向兩側移動,露出的墻壁上有一道門緩緩向上升起。
朱梓驍一低頭,直接進了暗門,又在門里墻壁上翻動了機關,身后的門和書架自動復了位。
他順著臺階向下走,越走越寬敞,密道連接著好幾個密室,他走到了其中一間,打開機關,走了進去。
就見這個房間內燭火通明,迎面一個三層的桌案上,密密麻麻擺滿了牌位和香爐,煙霧繚繞。
在桌案前背對著朱梓驍有一白衣男子負手而立,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并不回頭,而是用暗啞的聲音冷冷問道:“我以為你已經忘了。”
朱梓驍走到白衣男子身旁,從桌案上拿起香,給桌上的牌位上了香,然后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半天才站起身,看著白衣男子說道:“大哥,這個日子,我不會忘的!”
白衣男子轉過臉,看向朱梓驍,接著燭光可以看出男子臉上布滿了各種傷疤,幾乎辨不清五官,看上去猙獰恐怖。
他盯著朱梓驍的眼睛,冷冷問道:“怎么這么晚才來?”
朱梓驍坦然說道:“山莊里有些事,耽誤了?!?
白衣男子冷哼了一聲,說道:“那個女人就這么重要?”
朱梓驍正色道:“也許將來她會成為制挾白羽辰最有力的棋子,她現在處境堪憂,隨時隨地可能遭到毒手,我不能讓她就這么輕易死了?!?
白衣男子冷冷說道:“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不要口是心非!”
朱梓驍坦然道:“放心吧,大哥,我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白衣男子點點頭,又說道:“把雙兒放到她身邊實在是大材小用了,不如……”
朱梓驍不待他說完,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雙兒不是去專門保護她的,這次機會難得,能如此正大光明地讓雙兒混進青松山莊,對我們以后行事大有裨益,對我來說也可以多個得力的人手,做事不會總是束手束腳了。”
白衣男子沒有說話,半天,對著朱梓驍說道:“嶺南傳來的消息,白羽辰的表妹陸曼婷要來了,你留心一下這個人,善使權謀,心狠手辣。”
朱梓驍點了點頭,白衣男子沖他擺了擺手,說道:“不早了……”朱梓驍跟他告別出來,又騎馬回到青松山莊,當他換下衣服躺到床上時,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第二天,雙兒一早就到了柳依依的住處,柳依依看到雙兒,想到了朱梓驍說的話,覺得安心多了。白羽辰再也沒有來看她,在朱梓驍的授意下,雙兒教給了柳依依很多東西,尤其是自保的本事。
平靜的日子過了七八天,這天快到午飯時,柳依依正伏在桌上寫字,白羽辰突然來了。
柳依依一見白羽辰,趕緊放下筆站起身,低身向他一福。白羽辰點點頭,看著柳依依,說道:“莊上有客人來,你跟我去一趟?!?
柳依依吃驚地看著白羽辰,想了想,說道:“老夫人說……不想見到我,讓我不要出門……我想……”
白羽辰皺了皺眉頭,說道:“那你永遠也不出去見人了?就呆在這里做個‘囚犯’?”
柳依依一笑,說道:“若真能如此,當然最好!依依別無所求!”
白羽辰不禁覺得自己有些犯賤了,咬著牙盯著柳依依看了半天,冷冷說道:“在這里,還輪不到你自己拿主意!我讓你干什么你只能服從!”
柳依依不卑不亢地說道:“我來的時候,便清楚地知道我的命就是捏在你們手心里的,你們隨時都有可能讓我死無全尸,怕了,我就不來了,如果莊主覺得讓我身首異處能讓你們全莊上下心滿意足,依依絕無二話,但士可殺不可辱,你大可以一巴掌便拍死我,一了百了,何必要拉我出去讓人羞辱!”
柳依依的這番話,完全出乎白羽辰的意料,他竟一時語塞,瞪著柳依依看了半天都沒有說話。
半晌,白羽辰語氣緩和了下來,對柳依依說道:“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柳依依搖了搖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不肯妥協(xié)。
兩人正對峙著,雙兒突然輕輕叩了下門,邁步走了進來,她沖白羽辰低身施了一禮,然后說道:“莊主,內宅傳話,讓柳姑娘去一趟。”
白羽辰點了點頭,回過頭來對柳依依說:“我娘已經派人來催了,跟我一起過去吧!”
柳依依聽了雙兒的話,又看了看白羽辰,終于泄氣地低下了頭,等她再抬起頭時,白羽辰在柳依依的大眼睛中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恐懼驚慌,而是悲傷,一種讓人一見便覺得萬念俱灰的悲傷。
有那么一瞬間,白羽辰特別想把柳依依抱進懷中,告訴她,不要怕。可理智阻止了他這么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聽到母親讓他去見陸曼婷就趕緊跑來找柳依依陪自己一起去,可現在一見柳依依的眼神,他也有一些動搖,覺得也許永遠將柳依依關在這里不出去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他自己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為什么不想讓柳依依一直被囚在這里,而是希望她能慢慢被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