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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俞知閑走后的第十五分鐘,夏夜忍不住給俞知閑去了電話,但是電話鈴聲在臥室里響了起來,她跑進臥室,在床頭柜上找到了俞知閑落下的電話。夏夜突然意識到,她徹底被孤立了,她沒有家門鑰匙,所以走不出去,俞知閑又沒有帶手機,所以她聯系不到他,她只能在這里等著,可天知道等待的滋味有多糟糕。
她不知道他們的車路上是否順利,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全的抵達了醫院,不知道那個孕婦是否安全生下了孩子,不知道風雪會不會越大,不知道俞知閑要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見鬼,她什么都不知道。
夏夜拉開窗簾,瞧著外頭,世界被灰暗所籠罩,雪花在天空中打著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他不能這時候回來,夏夜心想,太危險了,在醫院里等一等比較明智。
電視里反復播放著關于大雪的警報,無數輛車被迫停在了路邊,他們呢?也被攔下來了嗎?還是得到了交警的幫忙?
夏夜累了,每一寸肌肉都是酸的,她癱軟的身子漸漸從扶手上滑進了沙發里,像個毛蟲一般蜷縮成了一團。她突然聽到俞知閑的手機響了,于是下意識接了起來。
電話對面是一個男人冷靜的聲音。
他自報家門是律師事務所陳律師的助手,夏夜有些警覺,她立刻表示說俞知閑暫時無法接電話,但如果有事情可以告訴她,她會代為轉達。助手遲疑了一下,也許之前已經有過數次聯系但都未成功,于是想了想說:“麻煩轉告俞先生,相關文件已經準備好了,需要俞知閑先生簽字,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有空可以做個面簽。”
夏夜愈發好奇起來,于是有些狡詐地問道。
“你指的是哪份文件?買賣合同嗎?”
助手糾正道。
“陳律師交代說是股權轉讓的文件。”
夏夜沉默了一會兒,應聲道。
“麻煩把最后定稿的文件發到俞先生的郵箱里,他想最后確認一遍。”
雙方掛了電話,沒兩分鐘,俞知閑的手機郵箱里便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夏夜絲毫沒有猶豫,直接點進去下載附件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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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努力回憶上次這么坐立不安是什么時候?夏橙出事的時候她也著急過,但后來有俞知閑陪著,倒也不是那樣害怕,但現在,她沒了他的依靠,一切都變得無法忍受起來。
現在,她只能等,只能焦急,只是想知道今天晚上他是否會回來,那比世界上一切的事情都重要。
她找到了一只舊火盆,湊合著升了火,然后窩在那張丑陋的沙發上心神不定地等著,不知過了多久,她有些迷迷糊糊轉了個身,將身子蜷得更緊,火盆里殘余的柴火發出的劈啪聲時不時煩擾著她。
她拿起火鉗,撥弄著爐灰,把剩余的碎炭鉗出來,正在她打算閉爐子的時候,外頭的引擎聲徹底驚醒了她。
夏夜沖了出去,望了一眼那熟悉的身影,毫不遲疑地像小鹿一般撲進了俞知閑的懷中。
俞知閑的身子僵了一下,似乎被她嚇到了,但隨即又放松了下來,她不管不顧地沖進了他的懷里,像是再也不會放開一般,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太好了,讓他幾乎有些受寵若驚。
夏夜知道自己這么沖動一點兒都不合適,可她不在乎,她想抱他,只是想抱抱他,確定他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脆弱起來,可她確實需要他。
他的手箍在她的肩上,將她按進了懷里。
在她的腦袋頂上小聲說道,“是個女孩兒。”
她也笑出了聲,心里因為這個消息產生了一點點奇怪的喜悅,但只是一瞬,她的腳踝突然開始疼了,酸得她直叫喚。
“剛才看你跑的不是挺順的么。”俞知閑笑著將她一把抱起來,臉上的笑容始終未褪。
“你好像總是在抱我。”她靠在他懷里無力地嘆息著。
而他大笑著踢開了門,隨即便對著屋里的冰冷抱怨起來,“這里冷得像冰窖。”
他把她放進沙發里,重新生起了火。夏夜的心在隨著那火苗一點點的躍動起來。
“你應該明天早上再回來。”她言不由衷地說,“我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俞知閑走回來,小心翼翼地脫掉了夏夜的鞋子,審視著她的腳踝。
“沒事兒,應該是崴了一下。”
他頗有經驗地表示道,鼻梁在爐火下劃了一道陰影,遮住了他狹長漂亮的雙眼。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她問他。
可他沒聽見,只是小心翼翼地幫她將襪子拉好,隨后抬起頭,看著她。兩個人就那樣看著,四目相對,卻又無話可說。
屋子里太安靜了,靜得他們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但即便這樣,他們也不愿意挪開視線,知道對方正看著自己讓他們彼此覺得滿足。
“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你的律師來的。”夏夜繼續說著。俞知閑仰起腦袋瞧著夏夜,臉上露出了懷疑而了然的笑容。
“然后呢?”
“他說有文件需要你簽。”
“他就這么直接地告訴你了是什么嗎?一點職業操守也沒有?”
“嗨。”夏夜抗議道,“我要是想知道,我就一定會知道的。”
俞知閑一點也不懷疑這點。
“你應該告訴我的。”夏夜溫柔地責備道,“你把股份都給了你弟弟,你不怕俞知樂大發雷霆嗎?”
“那是我的股份,我可以全權處理。”俞知閑似乎對這話題毫不在意,“況且那是附帶條件的股權轉讓,他們只有部分收益權罷了。”
“但那無論對誰都是一種巨大的犧牲。”
“我只知道那些股份是鬧得我的大家族和我們的小家庭不安寧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