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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想起報紙的事,心里覺得有些對不住他,要是她提前告訴他了,說不定也就解決了。可這事兒既然沒說,她也不打算再提。
“大概想乘亂分點小錢,比如找你哥要點封口費什么的。”夏夜說,“這種事兒也常見。”
俞知閑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無奈的冷笑。
“都夠心大的。”他說,“一個個都是要吞天的心,也不嫌累。”
夏夜瞧著俞知閑,心里受不住心疼起來,捧起他的臉看了又看。
“放心,我心不大。”她笑瞇瞇地看著他,用手指點著他的腦門心逼著他把緊皺的眉毛給松開了,“心里就放你一個人,別人想擠都沒份。”
第62章 采訪
文章見報后的第四天,俞素芝將訴狀遞交到了法院,由于金額標的大,直接在中院立了案。各大媒體和打了雞血似得激動起來,連篇累牘地報道俞家這樁爭產案。正規的媒體大多根據之前的資料寫些分析文章,但八卦媒體幾乎就舍棄了最后一塊遮羞布,紛紛展開了狂野的想象力,根據俞素芝之前的采訪,編纂出了一個個聳人聽聞的豪門野史。
閑來無事的時候,夏夜就握在沙發里看這些報道。沒到看到編的精彩的地方,也忍不住拍案叫絕。
俞知閑沒有這樣的功夫,他被俞知樂委派了一項新任務,要求他做好對外公關事務,換句話說,在這個時間點,主角之一的俞知樂不能過多的對外曝光,接受采訪,對付媒體的事只能由俞知閑來做了。
一來,俞知閑的出現代表他們兄弟二人是齊心的。二來,俞知閑有一定的知名度,他早先的形象還算陽光幽默,也沒有什么大的負面消息,偶爾有和女明星去夜店的消息,也都是無傷大雅的。
所以現在由他來面對媒體,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俞知閑原本中午和晚餐的時間還是自由的,但現在也漸漸被各路約見的記者填滿了。
服務員剛把餐點放在他面前,對面正在任由化妝師往鼻翼上掃陰影的女人就笑了起來。
方芙羅是這個女人的打在電視銀幕上的名字,她本名叫flora fong,英國籍華人,曾經在幾年前,在本地電視臺播過新聞,算是小有名氣,現在轉到一家付費頻道做財經節目。她長得端正漂亮,雖算不上頂聰明,但勝在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能引導話題,也知道如何給被采訪人留下足夠的表達空間。
方芙羅的目光透過化妝師的胳膊看向了俞知閑那張英俊的臉,這張臉上之前經常掛著的壞笑,一種叫人著迷的壞笑。而現在,這張臉就在距離她不到30公分的地方,卻連一個敷衍的笑容都沒有。
“那么,我們可以開始了嗎?”一個職業性的微笑,幫助方芙羅進入了工作狀態,這是個清談類的節目,她會和受訪者在餐廳吃著一些不費力的食物,在比較輕松的氛圍里談論一些點到為止的敏感話題。
聽見方芙羅的提問,俞知閑的目光終于離開了眼前綠油油的沙拉,不怎么情愿地點了點頭。
方芙羅很輕松地找到了自己的工作狀態,在等待著俞知閑加入的同時,她將椅子挪動了幾寸,試圖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這是順利進行采訪的前提……采訪者與被采訪者之間合適的距離。
“我們該談什么呢?”俞知閑的語氣讓方芙羅覺得在接受采訪的似乎是她。
“或許我們可以談談你的新開始,從賽車手到企業家,這之間的差距不可說不大。”方芙羅說。
“我不是企業家,我只是個二世祖。”俞知閑抗拒著那個稱呼,他笑笑,“大家都這么叫我的。”
“我愿意做二世祖,真的。”方芙羅很優雅地開著玩笑,“這大概是世界上最輕松的職業。”
“可以這么說,但也不全對。”俞知閑拿起叉子隨便地戳了兩片黃瓜,立刻覺得一股子寡淡沖上了味蕾,“二世祖的選擇會多一些,但是有時候又會身不由己。”
“比如進入新遠?”
“那不算。”俞知閑知道方芙羅的陷阱,雖然事實如此,但他并不想讓人覺得他是被迫的,他有責任在最需要的時候站在俞知樂的那一邊,“我哥哥問我愿不愿意回來和他一起干,我開始的時候興趣不大,但是他說我得開始賺點錢,準備老婆本了,我想想也對,就來了。”
這些話純屬胡謅,但效果卻很好,方芙羅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牙。
“都說俞氏里的頭的事情千頭萬緒。”
“所有的大家族都一樣,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家里人打架都是這樣的,打起來最狠,好起來也很快,因為是親人,所以一旦你做了什么讓他們覺得不滿意,第一個感覺不是像電視劇里那樣毫無條件地原諒你,而是越發恨你,覺得你怎么能這么不在乎他。”
俞知閑輕描淡寫地笑著說,手里那兩片黃瓜始終沒有往嘴里送,他實在是不喜歡在攝像機鏡頭下面吃東西,萬一牙上黏片菜葉,這輩子的形象也就毀了。
方芙羅知道俞知閑避重就輕,但也不說破,她喝了口水,微笑地問道:“你說你姑母嗎?聽說她已經將訴狀遞進法院了。”
俞知閑已經被不下十次地問到過這個問題,他的回答也是千篇一律。
“這種事情,如果真是確有其事,絕對不會拖到現在才來解決的。”俞知閑說,“不過她是我姑姑,我不也不能說太多,一切都交給法官判吧,也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按照你父親的意思,公司會全部交給你和你哥哥打理?”
“也不全是,現在這年頭,家族企業的模式已經不行了,所以股份安排上不會這么單一。”
“秦小姐和你弟弟也會包括其中嗎?”
“我父親是個思慮非常周全的人,其實這些問題他早就考慮過,也做出過他的安排。既然他做出了安排,我覺得我們這些人就應該尊重他的決定。”
話題圍繞著俞家的股權分配,到俞家的家庭生活,最后終于繞到了俞知閑和夏夜的婚事上。
“人人都等世紀婚禮,結果你們卻秘密結婚了,大家很失望的。”方芙羅笑著說,終于掰開小餐包吃了一口,“兩家聯姻這么大的事,多少版面等著呢,結果你給他們開天窗。”
俞知閑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發自內心的笑容。
“有天晚上突發奇想,覺得很想和她一輩子在一起,多等一天都不行,于是問她行不行,她說行啊,結果第二天就拉著她去市政廳了。”
“很多女孩子都傷心死了,覺得太突然了。”
“不突然了,以前我要比賽,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從一家旅館到另一家旅館,來不及停下來。現在停下來了,也遇到了自己覺得‘喔哦’的女人,所以一切水到渠成。”
“喔哦?”
“對!喔哦!”
采訪在一種有趣的氛圍中結束了,俞知閑看見攝影關掉了攝像機,這才輕松下來,回頭叫侍者將正經餐牌給拿過來。侍者應聲過來遞上了菜單,俞知閑接過來,沖著方芙羅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點?”
“你經常邀請采訪你的女記者吃飯嗎?”方芙羅有些猶豫是否要接受這個邀請,但不得不承認,和俞知閑共進晚餐的提議十分有吸引力。
只見俞知閑將頭埋進菜單,嘴邊露出了壞壞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