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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閑本想直接上二樓,不知怎的想了想還是去了會客廳,門半掩著,就聽見秦永祥的聲音從里頭傳了出來。
“去是去了,估計也沒有談成什么。但里面意思已經夠明白了,估計不會放過這個獨攬大權的機會的。”
秦雙凝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都沒來和他計較這些,他倒先給我下馬威了。”
“年輕人,總喜歡高歌猛進,何況他母親現在回來了。”
俞知閑沒等秦雙凝開口,抬手推開了門。秦永祥被他一驚,端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在的笑容。
俞知閑冷冷掃了他一眼,只當沒看見。他站在門口沖坐在對面單人沙發里的秦雙凝點了點頭問道。
“父親睡了嗎?”
秦雙凝也有點吃驚他的突然出現,但還是客客氣氣地笑了下。
“剛才說累了,我讓護士上去給他吃藥,估計還沒睡下。”她起身走出來順手帶上了門,“你上去看看他吧,這幾天清醒的時候反而比之前那段多了,說話也不是亂七八糟的了。”
俞知閑知道,他爸之前糊涂的那陣老是會將護士叫做林顯貞,秦雙凝聽見了就心煩,統稱這些話為亂七八糟的。
“那我上去看看。”俞知閑說,“您也早點睡,別擔心太多。”
他語有所指,但并不點破。秦雙凝知道他聽見了剛才自己弟弟的那番話,柳眉一擰,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要真是瞎擔心也算了,就怕不是。”她嘴角微微動著,想笑卻笑不出來,“現在我是魚肉,人是刀俎,不由我不擔心。”
俞知閑想都沒想,沖著秦雙凝有些嚴肅地說:“秦姨,這都不是不能坐下來談的事兒,但牽扯上了外人,就復雜了。本來只是一個餅家里人分,你讓點我讓點也分出來了,要是夾雜了七七八八的心思,再大的餅也不夠分。”
秦雙凝知道俞知閑說的外人是指秦永祥,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俞知閑說的外人,對她來說卻未必是外人。這家里上上下下的,除了個親生的小兒子算是她的家人,其他的人再客氣也沒法當自己人看。俞知閑再好,也只是踩著那根線上說話,真要是鬧起來了,她篤定俞知閑是絕對不會倒向自己這邊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秦雙凝敷衍著,俞知閑也沒打算多說,轉身上二樓直接去了俞和浦的臥室。
敲門進去的時候護士剛好在收血壓儀,看見俞知閑來,連忙收拾東西退了出去。
俞和浦帶著眼鏡在看報紙,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他一抬頭,眼鏡劃下鼻梁,于是挑著眼皮從眼鏡上沿看著俞知閑,頗有威嚴地問道。
“你今天又沒去上學?”
俞知閑愣了一下,笑了笑說。
“去了,沒逃課。”
“你媽媽也不管,她什么都不管。就知道躲在工作室里瞎搞。”
俞知閑坐在床邊的沙發里,好脾氣地說:“她在畫畫,她是畫家。”
“她覺得做畫家很了不起,于是看不起我們做生意的。”
“她沒有那個意思。”
俞和浦的臉是瘦長的,年輕時候很是英俊,后來又因為多金大方,所以桃花不斷。那個年代,對有錢人的風流史,要比現在更為寬容,俞和浦身邊兜兜轉轉也有過些女人,但那對俞知閑來說,都是很久遠而模糊的記憶了。
“她很是看不起人。”俞和浦低頭去看報紙,但嘴里依舊反復嘟嚷著,“所以我也看不起她,她的畫也不好看。”
俞知閑注意到床頭柜上的水杯空了,于是起身拿起水壺又為父親倒了一杯。
“我打算結婚了。”俞知閑說,“和夏家的女兒。”
俞和浦抬頭看看俞知閑,努力在一片混沌的頭腦中尋早夏家女兒的形象。
“夏家兄弟的模樣很一般。”俞和浦說,他想不起什么夏家的女兒,他只是記得夏家有一對兄弟。
俞知閑點點頭,仔細回想了自己未來岳父的模樣,在他眼里,老年男人的長相幾乎都是一樣的:“不過他們的女兒長得不錯。”
“你必須娶個漂亮的女人才行,才能什么的倒是無所謂,蠢有蠢的好處,當然要是聰明些會帶給你更多的樂趣,只是相應的麻煩也會更多,所以如果我是你我會選個愚蠢的但是漂亮的。夏家的女兒愚蠢嗎?”
“恰恰相反。”
“那真是糟糕,你婚姻的起點就不怎么樣。”俞和浦說,“她還有錢。”
“是的,有錢。”
“那就更糟糕了。她恐怕不會因為你的錢來容忍你的愚蠢。”
“恐怕很難。”
“記得簽份好婚前協議。”
“是的,我記得。”
俞知閑將溫水遞給了他的父親,隨后從床頭柜的分藥盒里將兩顆安眠藥倒進了父親的掌心里。
俞知閑又和自己的父親說了會兒話,等他睡了,才關燈從臥室里出來。
二樓西邊的臥室還亮著燈,盡頭里的那扇門吱地響了一聲,俞知閑停下腳步望過去,看見弟弟俞亞暉走了出來,他剛滿十五歲,正是抽條長個的年紀,所以看起來手長腳長,有些不協調。
“舅舅說你們要對付我們。”俞亞暉走過來,俞家人基因所造成的消瘦臉型在少年還沒有長成的身體上顯得有些過于憂郁。
俞知閑站在原地,轉身朝著俞亞暉走了過去。
“那是大人的事情。”他說。
“可你們干嘛對付我們。”
“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