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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籌碼
這樣的求婚叫人猝不及防,夏夜忍不住想起了她的第一段感情,那時候雖算不上有意外的驚喜,但好歹是在一間高檔餐廳,美酒佳肴,一個男人打開絲絨盒子,眸光閃閃。
但現在,在一條僻靜的馬路上,俞知閑只是那么隨口提了一句。
“我是在求你嫁給我呢。你這個笨蛋。”
這樣的興之所至,叫人有些悵然。
她抬頭看看俞知閑發紅的鼻頭,想到自己看起來也定然漂亮不到哪里去。她一直以來對求婚的幻想,都被俞知閑的一句話給打破了。沒有燭光玫瑰,也沒有哈利溫斯頓。但她腦子里蹦出的答案卻是肯定的。
事情就是那么奇怪,她和俞知閑,什么都沒確定,甚至于她偶爾還會感嘆,她并不了解他的全部,但這求婚卻并不讓她緊張或者抗拒。似乎來了就是來了,就像一輛車橫沖直撞地闖進了停車場,牢牢地霸占了那個位置,有點蠻橫不講理,卻又叫人無可奈何。
“我沒有意見。”夏夜輕描淡寫地說,“我覺可行。”
她的態度就像是在簽署一份商業承諾書。
俞知閑輕松地笑起來,就像解決了一件麻煩事,隨后摟著夏夜走到了她的汽車旁。他問她要了車鑰匙,鉆進去發動汽車,打開了暖氣。
“回去好好休息。”俞知閑從車里鉆出來,用手搓了搓夏夜的臉蛋,就這樣不動聲色地將之前求婚的事兒忽略過去了。
夏夜和他道了別,有些悶悶地坐進車里。
她掛上d檔,將車子緩緩開出了車位,總有些悶心晃神。以至于沒有注意到綠燈變黃,著急忙慌地在十字路口的白線前猛踩了剎車,將車子急停下來。
后視鏡上吊著的掛件劇烈地擺動起來,閃著耀眼的光。
路口的紅燈漸漸倒數著跳到了綠燈。
可夏夜沒動。
她皺著眉頭看著掛件上多出來的那個指環,還有指環上鑲嵌的那枚兩克拉的鉆石。
夏夜愣了半晌,突然笑出了聲,心里悄悄泛起了酸甜的滋味。
那真是個要命的家伙,她心想,每當她忍不住想要抱怨他的時候,他都會用他的方式來反擊。
夏夜拿下那枚戒指套進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真是個要命的家伙。她心里反反復復地重復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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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訂婚的事兒,成了心底一份歡悅的秘密。夏夜猶豫著要如何告訴爸媽這事兒。她不是那種會和父母撒嬌起膩的女兒,也不想像電影里充滿陽光氣息的女主角那般,將戒指帶在手指上,帶著無比巨大的笑容當啷一下出現在父母面前。那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思前想后,她最終選擇了一條迂回的路線。她告訴了顧倩,顧倩又委婉地透露給了夏陽,夏陽終于沒忍住,打電話問夏秉誠和梁蕊心是不是了解情況。最后,梁蕊心給夏夜打了電話,問她什么時候有空回家吃個飯。
夏夜答應了梁蕊心之后,轉身給俞知閑打了個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俞知閑正在開會,頗為嚴肅地在電話里回答她。
“好的,我知道了,你把日程安排發給我。”
夏夜覺得這著實有些裝逼了,她掛了電話,將日期發了過去,想了想,又跟了一條信息:務必著裝得體。
一分鐘后,俞知閑回了條短信過來。
“機車皮衣?”
她沒理他,拿起資料去頂樓開會。夏夜在從慈善部門調回總部之后,在投資部門任了投資副主管的職位。
夏陽已經在會議室里了,幾個部門經理也已經早早地來了。財務總監和夏秉廉一般會在人到齊之后出現。每月的十號,會有一個問題匯總會議,夏秉廉一般都會抽空參加,做一些任務的布置,如果需要走上層關系,他也會做出一些安排。
夏陽看見夏夜來了,沖她揮揮手,示意她跟著他出去說話。
“爸爸在小會客廳。”他帶著她站到了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面,小聲說道,“俞知閑他哥來了。”
“俞知樂?”
夏陽看了她一眼,嘴角似有若無帶了點笑:“你未來姻親。”
夏夜短促地哦了一聲,臉皮有點發燙,倒不是害羞,只是因為想到要和俞知樂沾親帶故的叫人有些消化不良。但她化了妝,一絲不茍的冷酷樣子掩蓋了那一點點失態。
“為了新遠娛樂的控制權的事情來的吧。”她問。
夏陽靠在欄桿上,看著那個方向搖了搖頭。
“不知道,就爸爸和孫青衍兩個人在里面談。”
“都到公司談了,臉皮是徹底撕破了。”夏夜說,按照慣例,這種事情最開始,是不會拿到桌面上來的,一般會由第三人安排在私下里約見,畢竟有時候事情還不是不要做得太絕讓人難堪為好。可如果是已經不再背著行事,光明正大地對商業伙伴進行走訪,那就意味著要真刀真槍拼起來了,“伯父的情分是和俞和浦的,無論是俞知樂還是秦雙凝,對他來說都一樣,拉情分是拉不上的。”
“俞知樂才回來五年吧,比不上秦雙凝的根基深,他年輕,在那么家元老眾多的公司里難以服眾。”
夏夜看了看夏陽,笑著說:“你也年輕,還不是屁股穩穩的。”
“那是因為我老頭子沒病沒災,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目前還不會讓我下不來臺,俞知樂就難了。”
夏陽的話音剛落,就看見夏秉廉和俞知樂從小會客廳里走了出來,控股公司的財務總監孫青衍跟在后面不聲不響。
夏秉廉剛過六十,精神矍鑠,看不出一點老相,一頭銀發被整理得極其精神,每一根都服從指揮倒在了應當朝向的位置。
夏陽兄妹看見了夏秉廉,不自覺都站直了身子。夏夜對夏秉廉還是有些畏懼的,她伯父是個嚴苛的人,鮮少有與晚輩嬉笑的時候。夏陽雖是夏秉廉的親生兒子,但因為某些身份上的關系,并不養在夏秉廉家,從十二歲起就被叔父夏秉誠帶去了外地,故而他們父子關系也不親近。
俞知樂看見夏夜,難得地露出了笑臉。
“你和我弟弟的事兒我聽說了,恭喜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