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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十分不樂意地遵從了俞知樂的命令。她走進廚房找到了正在往鍋里丟意大利面的俞知閑。俞知閑看見她,一偏頭,示意夏夜把電話遞過來。
夏夜沒辦法,只能舉起手將電話送到了他的耳邊,低頭看著意大利面由硬到軟,倒在了熱水里。
電話那頭的話,夏夜隱隱約約聽見了幾句,爸爸,秦姨,母親之類的。
電話這邊的俞知閑顯得挺淡然,只是偶爾回答幾句,知道了,明天再說吧,律師信我看見了之類的話語。
沒一會兒,那邊掛線了。
夏夜收起電話,默默地從冰箱里取了兩瓶啤酒出來,她以為俞知閑會和她談談,可事實上,俞知閑壓根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專心致志地煮著面條,撈起一根送進嘴里咬了一下,隨后咧開嘴將面條又丟了回去。
“家里出事了?”夏夜裝著隨口一問的樣子打開了一瓶啤酒遞給俞知閑。
俞知閑搖頭道:“不算出事,遺產問題。”
冰啤酒猛地灌進了夏夜的喉嚨,刺激得她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你爸爸?”
“他沒事,就是有點糊涂得厲害。”
“律師要求確認遺囑?”夏夜問道。
這對于他們這種人家來說,并不算是什么新鮮事兒,為了杜絕子女爭產這種丑事兒出現,遺囑總是會被反復地確認修改。俞知閑家里的情況比起夏夜家要更復雜些。俞知閑的生母在俞知閑十歲時離開了他的父親,而他父親的女助手秦雙凝在苦熬了十年之后,終于確認了在俞家的身份,千禧年之時,還給俞家又添了個兒子,三個兒子在俞父的心中孰輕孰重尚不得而知。
只不過,在夏夜看來,無論出于何種考慮,俞知閑都不會是最被看中的那一個。
她坐上一張高腳凳,氣定神閑地示意俞知閑過來親親他。
“別擔心遺囑。”她財大氣粗地表示道,“我的信托基金很豐厚,可以養上十個八個小白臉沒有問題。”
她想用一句俏皮話打開俞知閑的話匣子,可這招并沒有奏效,俞知閑始終沒有多談,他只是笑,一邊笑一邊走過來給了夏夜一個熱烈深長地吻。
第54章 不速之客
夏夜始終覺得,俞知閑有事瞞著自己,但到底是什么事兒,她卻猜不出來。俞知閑的日子過得按部就班,波瀾不驚。每天上午九點半,他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里。七點下班,公務手機準時關閉。這種工作態度算得上稱職,卻稱不上熱愛。不過也沒人會指望一個曾經在賽道上玩速度的男人會對辦公室里的朝九晚五產生熱愛之情。
他們偶爾會在開會的時候遇到,由于代表著不同股東的利益,他們不得不表現得比之前還要冷淡些,以示公事公辦。
下班后的時間俞知閑大半會在他開的車房里度過的。亞城那些改裝車發燒友常常在他的車房聚會,燒烤啤酒,油膩膩地玩上一晚。
夏夜喜歡漂亮的車子,但這種喜歡并不比她喜歡漂亮珠寶漂亮衣服多上多少,況且她壓根也不愛吃bbq,所以她只是偶爾出現,并不會次次參與。她偶爾聽見那些參與聚會的年輕男女將她的這種行為評價為一種高傲,可對這樣的評價,夏夜毫無辯解的欲望。她并不想在這樣的場合結交朋友,她并不和人交流,只是偶爾會拿著香腸喂給俞知閑的那只叫巴耶的雜交老狗。
同樣不喜歡這種聚會的還有童勝安,那些吵鬧的年輕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工作。
因為這種共同的不喜歡,使得他們不知不覺有了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
夏夜常常喝著啤酒靠在維修間的引擎蓋上看童勝安修車,有一句沒一句地與他聊天。
話題總是很飄渺。
有時候是關于俞知閑的,有時候是關于亞城的天氣的,也有時候會聊起陶醉墨。
夏夜問童勝安是否打算去見陶醉墨,可童勝安毫不猶豫地搖起了頭。
他說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順其自然吧,遇上了就見見,遇不上,就算了。
這種調調,同他的老板俞知閑倒是如出一轍。
“我真討厭這種順其自然。”夏夜說,“為什么我們的生活里沒有那種,我想到你,就能立即見到你的簡單戀愛。”
童勝安用力一蹬,從汽車地盤下面滑了出來,露出了他剔著板寸的腦袋。
“你現在不正談著呢么?”他說。
夏夜聳著肩膀,不確定地唔了一聲。
“我們是在特別的情況下相愛的,我總是忍不住懷疑如果在正常的情況下他會更喜歡一個了解變速器、馬力、懸掛、軸距的女人。”她拍了拍手下那輛古董老車,除了顏色不錯之外,她絲毫看不出這輛車的價值,但俞知閑卻對它無比鐘愛。
童勝安為自己開了瓶啤酒,大口地喝了起來。
“你該直接去問問他。”他說話時冒著氣,這種有些粗野的舉動從來沒有人在夏夜面前做過,讓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怕我一說就提醒了他,他也許會想,哦,這真是個問題,以前我怎么沒想到呢。”
夏夜離開了修車房,走進人群找到了俞知閑。
“嗨。”她打著招呼從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俞知閑笑著轉身,揚起胳膊將她摟在懷里。他知道她會準時在十點半離開,于是送她去路邊取車。夏夜和他手拉手走在夜路上,鞋跟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扣扣地孤單聲響。
“你會比較喜歡懂車的女人嗎?”她問他,“就像之前的技術員那種,知道如多少轉數上幾檔的女人。”
他大笑起來,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溫柔地按在了她的車門上。
“那很性感。”他說,“漂亮女人嘴里如果說馬力、調教、電子制動力分配系統這些名詞的確很性感。”
夏夜皺著眉頭說:“第三個詞兒是什么來著?再說一遍。”
可俞知閑沒有理會她的抗議,他低頭吻了她。
“你會什么?”他在嘴唇分離的間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