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夜愣了一下,看著陶醉墨抬頭看著她,嘴唇微微一動。
“我媽死的那會兒我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來著。其實我媽心里怨恨何漢川,覺得何漢川害了我。可她臨終之前,突然對我說,你要真的還喜歡他,就把他留下來吧,哪怕做得再難看,也把他留下來,讓他陪著你,有個人陪著才能活得下去。我媽多要面子的一個人啊,居然撇下老臉和我這么說。”陶醉墨平靜地回憶著,并沒有露出多大的哀傷,她的臉太過秀氣,似乎承受不了太多濃烈的情緒,“她就是擔心我一個人撐不下去,夏小姐沒當過媽媽,不知道當媽的心,當媽的總想要做到極致,不管錯的對的,只要看起來能讓兒女好,怎么樣都可以。”
“那時候我確實想動搖了,我又想要留下何漢川,又覺得不能這么做。我又想做壞人,又舍不得放棄自己那點尊嚴。”她看看夏夜,又低頭看看手指上纏著的一塊創可貼,那是昨天翻蛋糕模的時候晃神燙的,她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說真的,我可妒忌你了,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卻什么都沒有,今天還沒睡下就得操心明天的一日三餐。這樣的日子過起來,叫人真是笑都笑不出聲。有幾次何漢川過來幫忙,我看著他,莫名地就覺得眷戀。我恨不得沖到你面前,求你把他讓給我吧,我什么都沒有,就把他舍給我吧。”
她沖著夏夜笑,就像是在說個天大的笑話,她問夏夜:“我要是真求了,你讓嗎?”
夏夜瞧著她,嘴唇微微一勾,搖搖頭道:“不清楚,讓大約是不會讓的,不過會可憐你些。”
“誰要可憐啊,你要是可憐我,我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女人可憐女人,那真比甩一個耳光還疼啊。”陶醉墨用手心搓著她的咖啡杯,卻始終沒有喝過一口,“說白了我就是怕啊,怕一個人養不了家,養不大孩子,怕死,怕死得太早沒人照顧我的孩子。”
“怕死?”夏夜問,她的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像是個審慎又冷酷的偵探,等著犯人將事實和盤托出。
“我做了檢查。”
“基因缺陷檢查?”
“我爸媽都是得癌死的,我心里擔心得要死,帶我媽去體檢的時候我知道了這種檢查,所以就連忙做了一個。”
夏夜似乎能猜的到結果。
“幾率是多少?”
“70%。”
“卵巢?”
“肺。”
夏夜沒說話,她一句安慰同情的話也不想說,但她確實覺得陶醉墨可憐,就像是看見新聞上那些聳人聽聞的故事后,總會對故事里的主角掬一把同情的淚。陶醉墨對于她,也就是這么一個不真實的可憐形象。
“我得在死之前把小飛安排好。”陶醉墨說,“什么都無所謂,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讓他好好的長大。”
“其實我也不會虐待你兒子。”夏夜說道,“你死了我也未必不會讓何漢川收養他。”
“可你不會愛他。況且……”陶醉墨了然地道,她定定地看著夏夜,“我不愿意讓他叫你媽媽。”
女人內心里對某一件事的執著是很難以理解的,旁人看著覺得可笑,可在她心里,那就是不可逆轉不可改變的。
“我就是不愿意。”陶醉墨囈語一般道。
這是一個離開夏夜很遠的話題,她對陶醉墨所表達的那種對小孩的感情無法體會,她說不上是否能理解,只覺得,那也將將能算是個原因。
她站起身,朝著陶醉墨笑了笑。
“我以為你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但現在看來,那是你最無所謂的一件事。以前那些日子里我們爭搶的根本不是一件東西,只是恰好有個焦點落在了何漢川身上而已。”
陶醉墨點點頭說了聲是,她也站了起來,平靜地面對著夏夜。
“這事兒我和你都做得挺難看的,活像兩個自私的女瘋子。”夏夜說著從鼻腔里冒出了一聲輕哼,“就是何漢川最可憐。”
陶醉墨還是點了點頭。夏夜沒再說什么,她離開小圓桌走向了店門口,突然聽到身后陶醉墨叫住了她。
她回頭,看著陶醉墨微微傾身沖她鞠了一躬。
“對不起了。”她聽見陶醉墨說。
“這樣說我倒是受不起了,我來也不是為了這個。”夏夜從包里翻出了墨鏡架到鼻梁上,遮住了她有些浮腫的眼皮,“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要是有機會,你幫我告訴何漢川,他也沒對不住我,是我對不住他,我比他背叛得更徹底。大家沒什么對不對得起的,現在大家沒關系了,就各自過各自的吧,好好過,過到讓人妒忌才好。”
夏夜快步離開了那爿蛋糕店,每遠一點心里便輕松一些。她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對于要去哪里,她心里一清二楚,這輩子就沒有這么目標明確過!
第52章 想念
俞知閑推開虛掩的大門走進了這座位于城市西郊的海邊別墅時,忍不住感到一陣胃疼,這是套以南加州風格為主的別墅,寬敞的庭院以紅磚裝飾,搭配純白抹灰的墻面,棕櫚樹按著設計師的要求以一種錯落而又極有規則的方式排列在院子及中庭里,深色實木橫梁、赭紅色仿古地磚營造出溫厚氛圍,通過拱門可以看到外頭的漂亮景色。一切的一切都散發出了典雅莊重的古典氣息,那是一種與俞知閑格格不入的氣質。
他快步穿過拱門,走入了一樓東側的餐廳。
餐廳和廚房聯通在一起,巨大的空間里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一些木質家具,在那些邊角窗臺上都擺了鮮花,繡球花或者是馬蹄蓮,很顯然,有人在他到來之前已經做了準備。
廚房里傳來了match box 20和santana合作的一首老歌---《smooth》,這歌很不錯,曾經是他最喜歡的歌之一,但算起來這歌兒大約已經有十多年的歷史,算得上是懷舊金曲了。俞知閑笑了笑,將背包丟在餐廳的地上,信步朝廚房走去,出現在他眼簾內的是一個嬌小的背影,那是個扎著馬尾,穿著白色小背心的女人,她整個人幾乎都塞進了冰箱里,一只手在里面翻找著什么,另一只手揮舞著一根香蕉,隨著動感的音樂扭動著身體,這對于一個風塵仆仆疲憊不堪的家伙來說真是一記有效的強心針。那女人顯的很投入,不時還哼上一兩句,不過這歌聲絕對稱不上美妙,與那靈活的腿腳比起來真是差了兩個檔次。
伴隨著音樂中的一陣令人迷醉的吉他樂,女人取出了一大盒酸奶,“砰”一下踢上了冰箱門。然后心滿意足地邊喝著酸奶邊轉過身來。
無論如何,出于禮貌,俞知閑覺得應該打聲招呼。可就在“嗨”字從他嘴里冒出來的當口,女人看見了他,這極大地刺激到了女人,只見她猛地嗆了口酸奶,劇烈地咳嗽起來。
“哦!老天爺啊!你是誰?”夏夜手忙腳亂,一邊用手擦拭臉上和身上的奶跡,一邊擰起眉毛不滿地打量俞知閑。
“很明顯。”俞知閑挑起眉毛,用一種壞男孩才有的笑容回應了夏夜,“我就是個不速之客。”
“哦”夏夜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向后退了一步,將屁股頂在了冰箱門上,“那我就得請你出去了。”
她毫不留情地說。
“這是你的房子?”
“我父親的。”
“有點俗氣。”
“哦,你不僅僅闖進了我的……我父親的房子,還對這房子大放厥詞。”夏夜將酸奶放到了一邊,“我覺得我不得不動手把你打出去了。”
“你不請我喝杯水嗎?”
“留陌生人喝水那是色|情片的做法。”夏夜歪著頭挑釁道,她并不知道在她的下巴上還殘留著一點漏網的酸奶。
“你站在那兒多久了?”夏夜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