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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儲藏室門口,用鞋尖用力踢了響了那扇門。
第8章 俞知閑
俞知閑推開柜門的時候,手里還捏著三明治包裝袋上撕下來的的半片塑料膜,看起來頗有些狼狽,他尷尬地皺了皺鼻子,抬起長腿跨過了一疊還沒裝訂的材料,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那是我親妹妹。”夏夜看著他,板著臉說,“我為了你把她趕走了,你最好能有什么好理由值得我這么做。”
俞知閑咧開嘴飛快一笑,露出了一排和黝黑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的大白牙。
“你肯定喜歡,大墻給你的。”
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個信封塞進夏夜手里,隨后坐進了那張低矮的雙人沙發里。
夏夜走到窗邊,一張張地翻看那些照片,畫面上的陶醉墨看起來十分的動人,衣著樸素卻掩蓋不了她清水蓮花似得美麗。夏夜偶爾會妒忌這樣的女生,她們可以黑發披肩,穿棉布長裙,撩發的時候將細瘦的手腕子從袖口露出來,精致又脆弱。
夏夜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候,她從來都是艷麗的,她的五官,身材,從來不是清粥小菜那個類型,所以她偶爾會向往那種美麗,男人們都會忍不住保護那樣的女人不是嗎?連她都會覺得陶醉墨楚楚動人,更何況何漢川。
“有什么更勁爆些的嗎?我又不想看她的寫真集。”
她將看過的照片丟在桌子上,不滿地沖俞知閑抱怨。俞知閑正在吃他的金槍魚三明治,那種鮮冷的腥味飄進夏夜的鼻子里,令她輕輕打了個噴嚏。
“有幾張我沒敢給你。”俞知閑將吃剩的包裝袋丟進了垃圾桶,從兜里掏出了另一個信封,“我怕你看了之后承受不起。”
“那夏橙就可以繼承我那份遺產了,你就更應該娶她了。”夏夜拉了張椅子坐在了俞知閑對面,從他手中接過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照片。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小男孩,一個非常漂亮的小男孩,正瞪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陶醉墨,而陶醉墨的面前站著的正是何漢川,一大一小兩張臉出現在同一張畫面里,鼻子、嘴巴、甚至是發愁時眼瞼下垂的模樣都如出一轍。
夏夜遲疑了一下,問:“孩子是他的?”
“不知道,大墻說她去年才回的亞城,之前一直在玉海那塊兒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身份資料上都寫的離異,不知道真假。”
“今年回來的?”
“回來找她媽,兩人在氹涵那塊兒租了個房子,何漢川四月份的時候從自己賬戶里支了一筆三十萬給她,她拿那錢在住的地方附近租了個店面開了個蛋糕店,生意馬馬虎虎,這中間何漢川有來看過她,次數倒是不多。”俞知閑抽了張紙巾擦干凈嘴角,又叼著塑料吸管唆了一大口咖啡。
夏夜挑著眉毛聽著,用一種無所謂的神態掩蓋了內心里虛弱的情緒。他說他愛過那個女人,他和女人說不定還有個孩子,那她夏夜還拿什么去競爭,臉?人家也有張好臉!錢?何漢川不缺錢!還有什么?可愛的性格嗎?那東西她缺失了二十多年了。
可夏夜也有自己的殺手锏,何漢川的父母喜歡她、他們家的那份小產業仰仗著夏家的施舍,敢拋棄一切追求真愛的都是意淫中的男主角,現實當中沒有這樣的人,天平這邊是愛情這個孤單的砝碼,可那邊呢,親情,友情,事業,社會,結合起一只巨大的砝碼軍隊,將這邊的愛情高高地抬上了天。說白了,那就是該待在天上的東西。
夏夜望著照片上的女人和小孩,心里的怒火蠢蠢欲動。她喜歡碾壓的感覺,從她知道什么叫做喜歡開始,她在感情的道路上便是一路碾壓過來的。她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里,知道對付什么樣的男人要用什么樣的辦法,也一眼看得出,哪個男人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或者哪個男人她是贏得了的,哪個是她永遠碰不得的,而何漢川無疑是橫亙在她無往不利的情感道路上的一塊相當難啃的骨頭,但在夏夜看來,這絕對不是一塊啃不下來的骨頭,她會一點點拔掉他的皮,順便用那個姓陶的女人煮湯的。
俞知閑靠在沙發上,兩只手指托著咖啡杯底,慢慢地吸完了那杯咖啡。他看著夏夜沉默地側面,耐心地等著她開口。可她始終維持著那樣的表情,一動未動。
“為什么是他?”
俞知閑突然問,嘴巴里含著的吸管一下子落回了杯子里。
夏夜沒明白他的話,抬頭疑惑地望著俞知閑,張開口嗯?了一聲。
“為什么喜歡他?”俞知閑看著她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夏夜本能地發出了一聲嗤笑。
“我沒有。”她抗議道。
“那我們現在在干嘛?”
“在玩個游戲。”她知道自己在撒謊,卻決定用這個謊言把自己一起騙進去,“一個女人之間的游戲。”
“獎品是什么?”俞知閑往后靠了些,那雙歐式的大長腿費力地在這狹小空間里尋找著足夠的空間,“得到他?輸了呢?失去他?”
俞知閑似乎覺得這樣的答案有些惡心人,才說完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沒有什么獎品,只是好勝。”夏夜的屁股靠著辦公桌的邊沿,有些擔心俞知閑會說出什么奇怪的話來,他是個奇怪的人,總說奇怪的話。正常人掌握不了他的思維,而夏夜恰好是平凡的正常人之一。
可俞知閑只是聳了聳肩膀。
“真是場硬仗。”他不無諷刺地說,隨后從塑料咖啡杯里抽出那根綠色的吸管捏在手翻來覆去地折騰起來。
夏夜扭身打了個內線電話給助手,讓她將準備好的資料拿進來。
“你干嘛要躲進我的柜子里。”她放下的電話的時候突然扭頭問道。
俞知閑微微撇嘴道:“我在躲夏橙。”
“為什么?”
他停下了手中忙活的事兒,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我得安靜地吃頓飯。”
“她喜歡你。”
“我聽見了。”
“你喜歡她嗎?”
“喜歡,但我不會和她結婚。”俞知閑認真地看了一眼夏夜,又一次重復道,“不會。”
夏夜覺得那不是理由,在她看來,喜歡是最美好的東西,比愛少,也比愛輕,這樣的東西在生命里才不會成為負擔。
“你喜歡她她喜歡你,你們應該結婚。”她不負責任地說。
“我也喜歡你,你也喜歡我。”俞知閑說,“你為什么不選擇和我結婚。”
他停了片刻,又添了半句:“不管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