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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好你妹妹,別讓她隨隨便便上街打滾撒潑。”她看著夏夜分毫不讓地說道:“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錢來解決的。”
這是多么老套的臺詞啊,夏夜心想。視錢財為糞土的人類即將要用愛統治地球了,她真是對這些人感到厭煩了。
“為什么你看起來那么憤怒?”她盯著陶醉墨泛紅的雙眼,唇角含笑輕巧地問。
“是我妹妹的緣故?”她回頭看了看萎靡的夏橙,癟癟嘴將頭扭了回來,“她是個廢物,總會闖禍。她撞了你的孩子,她的錯,她道歉了,她愿意賠償,步驟不對嗎?你還需要什么?”
“還是你憤怒的是我?”夏夜沒有停頓繼續說了下去,“我又出現了,仿佛又欺負你了,對嗎?委屈?傷心?恨?”
她微微歪著頭,虛偽地皺著眉頭發著愁。
“別擔心。”她說,“何漢川看見了,他會保護你的,這是男性的本能。”
原本弓著腰的夏橙突然震了一記,猛地直起身子望向了那名男醫生,何漢川?她隱約記得這名字,卻想不起那名字對應的是不是這張臉,何漢川?我姐姐的未婚夫?保護這個女人?
她遲緩而又迷茫地抬起頭,本能地向俞知閑求助,可俞知閑似乎對眼前的一切并不感興趣,只是低頭劃著他的手機,飛快地回了幾個短信。
在夏夜走過來的那瞬間,何漢川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沒想過要隱瞞什么,但現在他突然明白了,在夏夜和陶醉墨今晚這次碰面之前,他的秘密已經曝光了。
“夠了。”何漢川走過去抓住了夏夜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我先帶她去看孩子。”
夏夜挑起眉毛頗為有趣地望著何漢川。
“孩子?”她冷冷地看著他,“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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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小手臂已經打上了石膏,一開始也許有些不適應,所以皺著鼻子一聲聲啜泣起來。
孩子叫小飛,四歲,才剃了頭,毛絨絨地小腦袋拱在陶醉墨的懷中,一邊哭一邊怯生生地看著何漢川。
他們接觸得不多,彼此還屬于小心翼翼而又好奇的階段。何漢川從小賣部里買了冰淇淋,小飛看了一眼媽媽,知道自己受了傷,處于難得的可以無法無天而不被責怪的有利地位,遲疑了兩秒,沒等陶醉墨點頭就接了過來。
陶醉墨心疼地撫摸著小飛的腦袋,感覺心里的沖動和怒意在孩子面前一點點地融化了。
“你回去吧,我等他吃完了雪糕就回去。”陶醉墨低著頭小聲地說。
何漢川聽見了,可卻并沒有離開。他知道是自己讓陶醉墨陷入了這種尷尬的境地,可他并不想道歉,也不想就這樣丟下她一個人離開。
“我幫你叫個車,你打車回去吧…”
陶醉墨懶得拒絕,點點頭不耐地說了聲知道了。
她想起夏夜,忍不住回頭看著何漢川說了一句:“你以后別來找我了,別給大家找麻煩。”
她知道這話會讓何漢川難堪,可那一瞬間她就是想要傷害他。她知道自己過分了,可她忍不住。
沉默帶來的壓抑在他們之間彌漫著,那種傷害何漢川而換來的快感已經漸漸消失了,她開始擔心,開始后悔,開始痛恨自己這一時的口舌之快。
可何漢川并沒有多說什么,他蹲下來,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小飛鼻子上粘著的冰淇淋。
“我只是想幫幫你。”他說。
話題就這樣被輕巧地遮掩過去,陶醉墨高懸的心落了下來,即便她知道讓他離開是正確的,可她還是遲疑了,她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他的答案。她希望他回答好,但如果他真的說好,她會無比心慌,有些話騙得了別人,卻最終騙不了自己。
“我謝謝你借我的錢。”陶醉墨說,一夜的折騰讓她看起來格外憔悴,單薄的顴骨上是青黑的眼圈,她太累了,簡直無法支持下去了,“蛋糕店也開起來了,等再過幾個月穩定下來,我就開始還你錢。”
“那不是錢的問題,錢你慢慢還,我不著急。”
可也不是情的問題,他們之間所有和感情有關的事情早就已經骯臟不堪了,他只是不能讓她一個人辛苦地生活下去了。
“我會找時間和夏夜解釋一下。”何漢川把紙巾放進了小飛手心,那孩子害羞地笑了一下,伸出小舌頭舔掉了冰淇淋上巧克力酥皮。
陶醉墨突然笑了一下,仿佛是被何漢川的理想化逗樂了。
“你知道那不可能。你的太太不可能容忍我的存在,她不是那種人。”她頓了頓,“我也不是那種人。”
第5章 不眠之夜
“俞知閑把她送到醫院的,她果然回來了,就是不肯回家,野瘋了。”夏夜把手機架在頸窩里,一邊說,一邊拉開了背后長長的拉鏈,電話那頭的顧倩對這消息一點不吃驚,她已經洗漱完畢鉆進被窩了,夏陽還在浴室洗澡,水聲一陣一陣傳了出來。
“那肯定啊,之前吵那么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低頭。”她關了一盞燈,靠在歐枕上伸了個懶腰,“我今天還在慈善酒會上遇見俞知閑他哥了,對俞知閑也一肚子氣呢好像。”
“兩人真是天生一對兒。”夏夜疲憊地坐了下來,一件件褪掉了身上的珠寶首飾,“猜猜我還看見誰了?”
對面的人從她的語氣里聞出了八卦的氣溫,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夏夜慢悠悠地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聽得對面的顧倩連連感嘆冤家路窄。
“你罵她了?”
“不算吧,就是小小刺了幾句。”夏夜仔細想了想,覺得她那些話還真算上惡毒,最多有些咄咄逼人,“我說她不用擔心什么,反正何漢川都看見了,他會保護她的。”
話音剛落,就聽見顧倩咯咯笑出了聲。
“我說要先抑后揚,你這抑得夠低的啊。”
“不是要讓他先覺得我壞么,再慢慢發掘我人性美好光輝的一面。”夏夜套上居家t恤和一條藍白色的短褲,仰面倒在了床上,“老套路,不是嗎?”
“你晚上在你爸媽家還是自己家?”顧倩突然問道。
“爸媽家。”
“做的漂亮。”
她們倆都清楚回父母家不讓何漢川找到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何漢川如果是正常的男人,都會在事發之后第一時刻找她談,他當然不會解釋什么,他們之間是有協議的,這些生活中的邊角余料他們彼此都是不關心的,可他十有□□會來要求她善待陶醉墨,要求她離那女人遠點之類的。
“他會大發雷霆嗎?”顧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