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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寧,你的皮膚可真好。”她的化妝師是個很年輕女孩,姓周,劇組里都叫她小周,因為年齡相近,又是同性,周夏寧自認和她關系還不錯,“不過,你現在還年輕,平時可要注意保養,下了戲一定一定要記得卸妝,可別仗著年輕皮膚好就不注重保養了。”
“謝謝。”周夏寧閉著眼,彎唇笑了笑。
這個她可是深有體會。從前仗著年輕,下了戲又比較晚,經常不卸妝,或者不卸干凈就睡覺了。貪圖方便的后果,就是不到三十她就出現了各種皮膚問題,譬如毛孔粗大、譬如皮膚黑色素沉淀,那個時候真的是后悔都來不及了。所謂的護膚品修復皮膚功效都是夸大其詞的,一旦皮膚被破壞,想恢復到原來的水平,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隨著年齡增長,皮膚只會越來越差。
所以現在,她寧愿回了房間,再多花點時間仔仔細細卸了妝,也不愿意隨便抹幾下就了事。
等到補好妝,還沒有到她的鏡頭,她便閉著眼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這幾天經常都要到很晚才下戲,她又早早起床再揣摩一遍當天要拍的戲,總有種體力不濟的感覺。
咖啡又有太多的壞處,她只能抽空抓緊小歇一會兒。
休息棚里的人大部分都出去了,遠處有喧囂聲,可四周卻很安靜,周夏寧漸漸有些睡沉了。
“范姐,你坐,我已經讓人去和莊哥說一聲了。”
身旁有熟悉的聲音,周夏寧一下子驚醒,轉頭,她就對上了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神,精致的眼妝讓她的眼睛顯得十分明媚。
又眼熟又覺得陌生。周夏寧只蹙眉想了一秒,就想起來,這是范悅新。
前世她畢竟只是個三流女星,曾經也和范悅新同一個劇組過,可沒有對手戲,也沒有多少接觸,而現在的范悅新,比她記憶最后又年輕了許多。
“范姐,這是周夏寧。”旁邊是場務小王,他朝著周夏寧使了個眼色。
周夏寧和莊翊、黎玹的緋聞也是上了頭條的,雖然沒有引起軒然大波,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小王和周夏寧相處了這段時間,覺得周夏寧完全不是雜志里被爆料的模樣,肯定干不出來故意湊上去巴結莊翊的事情。
可她面對范悅新,還是會尷尬吧?
“你好。我是范悅新。”范悅新仿佛根本沒有聽過那則緋聞,笑得溫柔又和善。
周夏寧慢慢地坐起身,也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周夏寧。”
她絲毫沒有驚慌或者心虛的情緒。前世的最后,她獲得金像獎最佳女主角,范悅新卻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好幾年銷聲匿跡,沒有任何作品問世,除了偶爾參加一些品牌推廣秀,基本很難見到她的身影。
而現在,范悅新風頭正健,尤其是這幾天,她和莊翊的緋聞又甚囂塵上,媒體雜志幾乎把他們倆的前緣后果都一一向大眾展示了遍,一下子又炒熱了莊范戀。
也因此,徹底壓下了莊翊和她的三角緋聞。比起和范悅新更加有鼻子有眼,甚至有各種照片佐證的曖昧關系,所有人更愿意相信,莊范戀才是真正金玉良緣。
小王左看看周夏寧,又看看范悅新,雖然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可他卻覺得手心汗津津的,怎么他反而更心虛啊?
☆、23
“莊哥,范姐來找你,現在在休息棚那里等。”
莊翊一拍完,就聽到場務過來,他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然后在四周人“我們都懂的”眼神里往休息棚走去。
或許該和范悅新好好談談。當初他也曾承諾過如果以后有心儀的對象會告訴范悅新,就好像當初范悅新把她的感情告訴自己一樣。
只是這幾年,他和范悅新畢竟還是疏遠了,周夏寧又是一個比較謹慎的人,他就怕打草驚蛇反而更舉步維艱。
可現在他和范悅新的緋聞被炒得更熱,他也更頭疼了。他可以明顯感覺到每次他接近或者態度稍曖昧時,周夏寧神情和肢體上的抗拒。
恐怕現在人人都認定了他和范悅新所謂“好朋友”不過是欲蓋彌彰吧。
他現在真的無限后悔當初無所謂地同意盛清風來炒作自己的感情緋聞,又同意讓范悅新用和自己的緋聞來掩蓋她真正的戀情。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原來是這么痛!
可不管怎么樣,當初都是他自己同意的,現在就算要反悔,至少要先和范悅新談妥。這么多年,或許是時候改變了。
莊翊遠遠地就看到了正在交談的周夏寧和范悅新,他心底一跳,莫名地有些心虛和焦躁,快步走了過去。
“周夏寧!”莊翊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隨即清了清嗓子,“吳導在叫你呢。”
周夏寧停了和范悅新的交談,對著她笑了笑,然后抬步往外走。
“哎。”莊翊本來想再和她說幾句,可見她看都不看自己直接擦身而過,到嘴邊的話就咽下了去。雖然心里難掩失落,可他還是保持風度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范悅新站在不遠處,看著莊翊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叫“周夏寧”的新人,他臉上的神態甚至可以稱之為忐忑。
這樣的神情,她有多少年沒有在莊翊臉上看到過了?
那個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莊翊,此時緊張地看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卻不自知。
她的心臟慢慢收緊,緊得幾乎窒息。
他們認識近二十年,對于莊翊,她再了解不過。他講義氣,重承諾,從前是她隱隱得意的地方,也是她的依仗,可如今,卻讓她無端覺得諷刺。
是不是如今,她僅剩的,就是莊翊的義氣和承諾了?
范悅新說不上自己有沒有后悔,或許她是有后悔過的,她已然得到了自己曾經的目標,可卻發現,最終還是失去了很多,而且,注定再也找不回了。
有些東西,年少時可以隨意丟棄,并不覺得有多少遺憾,可沒想到若干年后,她卻突然想要珍惜。可對方顯然已經不要了。
莊翊看著周夏寧拐過角落再也看不到了,這才輕嘆了口氣,等到轉頭面對范悅新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輕松自在,甚至帶著一絲范悅新很熟悉的笑意:“你怎么又來了啊?”
他們認識多年,算得上至交好友,這樣略帶嫌棄的玩笑從前不知道開過多少回,可范悅新第一次覺得心里很不舒服。
“你就這么嫌棄我呀。”范悅新斜睨了莊翊一眼,似真似假地說道。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得罪你的粉絲群。”莊翊笑著說道,絲毫沒有發現范悅新話里的特殊意味,“只是你大忙人啊,從前想見一面都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