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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保持距離并不是放棄,而是以退為進的辦法。
他要什么她就給他什么。
校慶快要到來的時候,楚戈所在的話劇社社長找到了言傷。染著夸張金色頭發的少年雙手合十,眼中似乎有晶晶亮的東西在閃爍著:“拜托,蘇同學你就答應我吧。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了我也不會來找你幫忙啊。”
言傷露出膽怯表情,聲音小小的:“可是,我真的也只是會一點點。如果沒辦法幫上忙的話,會很失禮的吧……”
“不會!”金發少年笑著咬牙切齒,“如果受過貴族教育的你都只是會一點點的話,那么就沒人會更多了!”停了停,湊近她的耳朵像是在交換什么機密的情報,“而且,你們女孩子都喜歡楚戈同學的吧。去的話,就有機會指導校園王子楚戈同學,我保證。”
言傷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幾秒以后她點了點頭:“……我去!”
在家里,不管言傷想用什么辦法跟楚戈有肢體接觸,少年總是能云淡風輕的躲開。但是在排練的時候,他是絕對不可能躲開她的。因為在外人的面前,她并不是故意要接觸他的身體,她只是要教他跳舞罷了。
“楚戈,你看我帶誰來了?”
放學后金發少年帶著言傷跨進話劇社排練室的時候,脫了外套只穿著白色襯衣的楚戈正坐在窗臺上背臺詞。夕陽染得少年栗色的頭發微微散發出溫暖的橘色,引得人很想去摸摸他的頭發。看到她的出現,少年動作一頓,盡管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微微顫了顫的睫毛卻出賣了他的心。
“蘇同學。”
他的表情像只是見到了關系一般的同校同學一樣自然,于是言傷也努力的平復下見到他的那種激動的心情,很小聲的回答道:“楚戈同學。”
“誒誒誒,你們認識嗎?”
面對金發少年的詢問,言傷沒有回答,楚戈合上手里的劇本,從窗臺上跳下來把劇本順手放在了一邊。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回答道:“因為某些沒辦法避免的原因,算是認識。”
言傷慢慢的握緊手指:“……嗯,是這樣。”
金發少年于是放棄追問,拉了一邊的椅子坐下來,拿起劇本給言傷看:“既然認識,那么指導起來應該也會沒那么尷尬吧。這里有一場在圖書館跳華爾茲的戲,是創作劇本的學妹強烈要求不能刪改的。可是我們又沒辦法自己做到完美,所以只能拜托跟舞蹈家學過跳舞的蘇同學來幫忙了。”
言傷接過劇本,把整本劇本看了一遍,又特別的把需要她幫忙的地方翻了兩遍,然后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這是校慶的時候會上演的那種典型的話劇。安靜可愛的少女悄悄喜歡上閃閃發亮的校園王子,因為覺得自己不足以與他匹配所以只能遠遠的看著,看著他在夜晚一個人回家,看著他在夕陽的廣場下喂鴿子,看著他和別的女生有禮貌的聊天。漸漸地變得絕望,變得想要遠遠逃離他,直到最后解開誤會,才知道原來少女和校園王子原來彼此都喜歡著,因為害怕對方拒絕的話語,所以只能保持著距離。
言傷要幫忙的那場戲,是少女在夕陽下的圖書室里孤獨的幻想,幻想自己和喜歡的人一起跳著華爾茲,那個人對她的態度溫柔寵溺,但當少女從幻想里醒來,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幻覺,圖書室里從一開始就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少女在幻想結束后只能跪地痛哭。
“很感人的故事吧?”
聽到金發社長這樣詢問,言傷一愣,雖然很想潑冷水,但還是點了點頭:“……嗯,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故事。”
“那么就快動起來吧!快快快,華爾茲!”
這一場華爾茲沒有音樂,沒有打光,但是有自己在意的人。
他就在她的眼前。
言傷再次“嗯”了一聲,然后慢慢的走到楚戈的面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雙眼。少年背光而站,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吸口氣,然后抬起雙手,一只握住他的大手,另一只輕扶住他的手臂。
楚戈的手干燥而溫暖,像是常年沐浴在陽光里,所以誰也想不到,他曾經經歷過別人沒辦法想象的寒冷和孤獨。而她雖然知道,但卻被他堅決的隔離在那個故事之外。
“……楚戈同學,請扶住我的腰。”
這樣說著的同時,言傷沒辦法控制住自己話語里的顫抖。因為靠得太近,她能清晰的看見少年緊閉著的的唇線,能清晰的嗅到他頸間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一瞬間,本來想好的準備用上的辦法都在腦子里變得亂七八糟。直到腰間真的被一只手扶住了,炙熱的感覺透過衣服傳到敏感的肌膚上,她才輕輕的閉了閉眼,然后努力克制的吞了口唾沫。
“楚戈同學會華爾茲嗎?”
少年淡然而平靜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會一點。”
“那么,舞步都能記住嗎?”
“大概能。”
其實她在開口問之前就知道他的回答,因為作為話劇社常駐的男主角,怎么可能不會跳華爾茲。她需要做的之是讓他的動作更標準而已。就連難得的能觸碰到他的機會,也會在不久之后變得沒辦法成立,不可能長久。
于是言傷邁開了第一步,她低著頭,小聲數著拍子緊盯著少年一步也沒有踏錯的腳,心里慢慢的忐忑起來。而楚戈垂眸看著少女低著的腦袋,聽著她的拍子,沉默著,有耐心的跟著她的動作一步一步邁著舞步。
夕陽透過窗子照進來,暖暖的顏色就在腳下。她拉著他的手,他扶著她的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像是尷尬,又像是已經熟稔到了某種不需要言語的地步,沒有音樂,只有少女口中數出的枯燥的拍子,看起來卻莫名的像是站在舞臺的中心,有追光燈打下來般的隆重。
金發少年在一邊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出聲說道:“據說十分相配的人,才能把華爾茲跳出真正的美感。你們兩個,還真是……”
……真是什么?
言傷沒有反應,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和少年穿著同樣學生運動鞋的腳,早已經陷入了一種失神的想要一直跳下去的狀態。耳邊響起金發少年連內容也聽不清楚的話,楚戈猛地停下了腳步,言傷的頭輕輕的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想,她或許真的沒救了。
因為腦袋被撞疼的一瞬間,她的反應不是推開他然后捂住腦袋,而是將頭靠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胸口的溫度和跳動,一剎那輕輕的閉上了雙眼。
楚戈有沒有發現他的這種舉動言傷不知道,不過下一秒楚戈就很輕的放開了她,深黑色眼眸里平靜一片。言傷迷茫的抬起頭看著他,卻看見他把頭轉向金發少年,語氣雖然依然平靜,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蘇同學是個女孩子,對還單身的女孩子說這種話實在是太失禮了,社長。”
金發少年咳了兩聲,把視線轉到一邊去:“……其實我說這話也沒什么意思,不用那么敏感啦真的。”
“下一次,請一定不要再說出這種話了。”
言傷回過神來,慢慢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視線從堅持認為這種話失禮的楚戈身上移到了金發少年身上:“……社長,你剛才,說什么了?
“嘖。”
金發少年把頭轉回來,抓了抓自己金燦燦的頭發。
“我不就是說,你們很像一對嗎?”
……一對。
因為莽撞的社長說出口的這個詞語,言傷愣了很久。然后她的臉慢慢地紅起來,抬頭看了楚戈一眼以后,終于忍不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輕輕的勾起嘴角,滿足的笑意傾瀉而出。而楚戈低頭看她,本來開啟的唇慢慢的合上。眼神一點點的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