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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看到了他一瞬間握住劍柄的手,但她裝作沒看到。他心里想著誰,本來也沒關(guān)系,她要的不過是嫁給他這個人。
只是朱璇不曾想到,她連他這個人都得不到。
九月初一,大雨。天微微青色,看起來像是被蒙了一層什么東西。她與凌止水臨時租住的院子門被一個拿著傘的青年男子叩響。
“你是誰,要找誰?”
朱璇只將門開了一半,戒備的望著眼前男子。
“我叫王留冠,我來找凌止水?!?
還未來得及開口,她便看到凌止水重重的拔出了劍,濺著雨花就那么飛過來,將劍架在王留冠的的脖子邊,神色分明充滿殺意。
“你來找死?也好?!?
“你殺了我,大小姐也活不成了?!?
凌止水的劍就那么僵直在王留冠的脖子邊,沒有拿開,卻也沒有刺下去。
最后,朱璇低眉開口道:“你進(jìn)來吧,不要在門口說事情,有什么事,坐下來慢慢說。”
其實也沒什么需要慢慢說的,進(jìn)門之后王留冠只是斯文有禮的拱了拱手,又從袖袋里掏出顆夜明珠來。那顆夜明珠朱璇也見過,是于寸心從凌止水手里要回去的那顆。
“為什么會在你這里……她呢?”
凌止水覺得自己喉嚨口被什么東西壓迫著,他的劍依舊未收回來,就那么貼在王留冠的脖頸,隨時準(zhǔn)備刺下去。
“我前兩日在金迷鎮(zhèn)遇上大小姐,本來并沒有想過要將她抓回去,但她看到我卻十分害怕,竟是轉(zhuǎn)身就跑,身上掉下這顆珠子。我追過去,她已經(jīng)一個人跑進(jìn)了金迷山?!?
金迷山,布滿巨石迷陣的一座山。沒有人會沒事跑進(jìn)山里去,因為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或者精通奇門遁甲,尋常人一旦進(jìn)去了便再難出來。
而她,竟是跑了進(jìn)去。凌止水覺得自己已經(jīng)握不住手里的劍。
“我不能進(jìn)去尋她,雖然我看著她長大,但她還不值得我把命搭上?!?
“所以你就來找他?明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
“王留冠?!绷柚顾驍嗔酥扈脑?,他看起來很冷靜,只是握著劍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你告訴我,她是從哪里上的山。”
“北面小路?!?
凌止水絲毫沒有猶豫便轉(zhuǎn)過身往大門口走去,朱璇怔怔看著他背影。和二十年前他被帶走時一樣,他的背影看起來冷漠無情,卻又孤獨脆弱。這個男子一直都是這樣,用自己的孤獨的背影倔強的對抗著這個世界。
“止水哥!”她終于忍不住叫他。
他回頭看著她,眸光里有焦急。她蹙著眉開口:“我們明日便可以成親了……”等到成了親再去找她也可以的。只要一天……一天她不會怎么樣的……
這話實在荒唐,但她心里卻實實在在是這樣想的。
朱璇覺得凌止水看自己的眸光里帶了森森冷意。他不愿理她,握緊手中劍轉(zhuǎn)身便要繼續(xù)拉開門。朱璇的臉越來越白。
“你搭上性命去救另一個女子,而明天,就是我們的大喜之日。我不求你趕在明日之前回來,但你要記住,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會一直等你?!?
他拉開門的動作絲毫未有停頓。
“我若能回來,定然實現(xiàn)我的承諾娶你為妻?!?
朱璇退了幾步跌坐在椅子上,她忽然覺得那大紅色的背影分外諷刺。
若能回來。
那如果,你回不來呢?
☆、第41章 拯救三十六歲杯具逃犯(十一)
天冷,微雨。
金迷山常年都是這樣霧蒙蒙的,上山的人通常都只敢走到山口。再往里走,就連五步以內(nèi)的東西都看不清,如果不是對地形特別熟悉,沒有人能安全進(jìn)去,無恙出來。凌止水現(xiàn)在便是在這樣霧蒙蒙的山里,瞇著眼尋找少女的身影。
他沒有叫她的名字,因為如果她想躲著他,他不論怎樣都沒法將她叫出來。
越往里走,是越陰森的樹木。蒼綠色,像妖怪的指甲,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從路旁伸到路中央,攔住凌止水的去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多深的地方,凌止水覺得腳下的土地漸漸變得粘稠起來,一腳踏上去盡是泥水。
他停住腳步。
不遠(yuǎn)的地方,沿途丟著大大小小的石子兒。石子兒歪歪扭扭沿著小路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更深的地方去。
不知怎的,凌止水的心跳得快了一些,沒有猶豫的向著那石子兒蔓延的方向便快步走了過去。
穿過重重遮掩著的藤蔓,繞過一條流著泥水的小溪,又飛過幾棵倒塌攔路的樹,凌止水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不大的山洞,山洞口掛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衣衫。
“于姑娘。”
握住劍的手松了又緊。他只是下意識輕輕喚了一聲,洞穴里忽然就沖出一個身影來,迎頭撞進(jìn)他的懷里,痛得他用力皺起眉。
懷中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大口大口呼吸著。天下著小雨,她的身體卻燙得異常,顫抖著的身體就那么緊緊貼著他。他沒有說話,僵直著身子任她抱著,半天,她忽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哭得絕望而難堪。
“為什么你才來,我一路丟石子兒,我一直都在念你的名字,念了幾百遍幾千遍。我以為你不會再來,我以為你忙著準(zhǔn)備成親的事情,我以為……”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他猛地丟下劍抱住她,顫抖的大手輕輕地?fù)嶂念^發(fā),聲音粗啞得像是身旁樹上的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