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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止水醒來,還未張開眼睛已然覺得不對勁。
他明明該被關在黑暗的牢獄里,身上帶著冰冷的鎖鏈才對。而現(xiàn)在,他身上蓋著的是香香軟軟的東西,渾身輕松,甚至連多年來受刑留下的傷口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心里一瞬間進入警惕狀態(tài)。
猛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顆有著柔順長發(fā)的黑色頭顱。
他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的衣物被盡數(shù)扒光,赤··裸的胸膛上蓋著一床干凈被子。少女就躺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睡得很熟,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
☆、第32章 拯救三十六歲杯具逃犯(二)
他在看著她。
但一個天真的小姑娘絕對不能因為男子充滿寒意的目光就醒過來,是以言傷在裝睡。
身下男子艱難的掀開被子往里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確認什么。隨后他的胸膛起伏變得劇烈起來,用力吸口氣,開始試探著叫她。
“于姑娘?”
那聲音里包含了太多不確定,言傷一動不動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xù)賴在他的胸膛上不肯起來,直到他開始咳嗽,咳嗽聲通過胸腔震撼著她的耳朵。
這個時候再不起來,便顯得太過虛假了。
“凌大哥?”言傷極自然從他的胸膛上爬起來,順帶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幅剛睡醒毫無防備的迷茫樣子。
“沒有人會來催我起床,你可以多睡一會兒的。”
“不必了。”凌止水見她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就撐在他的胸膛上,目光冰冷掃過她的臉似是想說什么,終于還是隱忍下來。
“昨夜多謝于姑娘。只是男女有別,你不該與我同床而寢。”他說著咬牙要撐起身子坐起來,言傷眨眨眼,只得從他身上讓開。凌止水順利的坐起來,被子從胸前滑落,露出大片結(jié)實胸肌。
“即使昨晚已經(jīng)全部看遍了,可是不管看多少次,凌大哥的身體果然還是好吸引人啊……”
少女的手指無意識的抓了抓頭,怔怔的望著他布滿傷痕的胸口。
面對言傷故意說出的露骨話語,凌止水皺了眉頭抓了被子來擋在胸前。
“于姑娘,我的衣裳呢?”
“被我撕掉了啊。”言傷說著以及不雅的姿勢從他的身上跨過去,腳踩在了地上他的舊鞋上。感覺到背后冷冷目光,言傷補充道,“已經(jīng)爛得不能穿了。凌大哥,你就委屈暫且呆在我的被子里,待我去偷王留冠的錢,然后給你買一身好的衣裳。”
凌止水自然不是因為貪圖好的衣裳所以才找她討要,但她的話卻引起了他的懷疑。
環(huán)顧四周,于寸心的房間簡陋樸素,所有擺設都是他見過最便宜的。就連被子也是打了幾個補丁的,但勝在女兒家愛干凈,看著便叫人覺得舒心。
桌椅看起來便是已經(jīng)用了許多年,椅子腳與地面接觸的地方深色的漆掉完了,露出里面顏色陳舊的黃色木質(zhì)。桌上放著一個燒制粗糙勉強能稱得上是花瓶的筒形陶器,里面本來該插著幾朵深紫色的花。然而昨晚為了為他緩解毒性,于寸心毫不猶豫的將花撕碎了丟進水里,這個本就死氣沉沉的屋子里喪失了最后一絲有生機的東西,徹底淪為了破舊的牢籠。
于寸心本人的打扮也極樸素,素色襦裙頭發(fā)只簡單地在腦后綰成一個發(fā)髻,髻上插.著一枝粗糙木簪。她沒有丫鬟伺候,這屋子里甚至連胭脂水粉也沒有一盒,身為霸云山莊大小姐,于寸心的待遇似乎還不如一個一等丫鬟。
即使心中泛起疑惑,但凌止水面上還是毫無波瀾的。他看著她,話語有禮但聲音里毫無溫度:“不必麻煩于姑娘,我今日便離開,于姑娘隨便找一件能蔽體的衣裳給我足矣。救命之恩,凌某改日來報。”
“你要走?”大喇喇坐在床邊穿鞋的少女背影一僵,艱難回過身來,似乎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凌止水一時沒有想清她不可置信的原因是什么,但自己上身赤.裸,在少女直直盯著他的目光中著實感覺到了一絲不恰當。
“救命之恩,改日來報。”
思來想去,只能想到這個原因。凌止水將話語重復了一遍,然而少女看向他的目光卻更加不可置信了。
“凌大哥,你跟我睡了一晚,而現(xiàn)在,你說你要走?”
凌止水猛地怔住,他與她睡了一晚是事實。然而他方才掀開被子確認過,于寸心身上衣服完好無損,自己的褻褲也好好穿在身上。明明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的單純關系,被她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問,偏生出了幾分旖旎來。
咳了兩聲,凌止水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聽不出什么波瀾來:“我與于姑娘清清白白,即使我走了,于姑娘也可尋覓如意郎君。你未來的夫君不會知道昨晚的事情……”
她依舊看著他,眸光里透出幾分倔強來。沒有歇斯底里的大叫,只那么直直的看著。過了片刻,他神色仍舊疏離冷淡,少女卻是撐不住咬牙向他撲過來,一頭撞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上。
“凌大哥,我昨晚問你愿不愿意娶我,你明明回答我愿意!”
凌止水這一次是徹底怔住,少女向他撲過來時他習慣性地摸向腰間匕首,卻摸了個空。就是訝異的那一秒,少女已經(jīng)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我答應要娶你?”
他皺著眉將于寸心從懷里拉出來,她心不甘情不愿從他胸前抬起頭,沖他用力點點頭。
“我是怎么答應你的?”
凌止水已經(jīng)過了三十五歲,一個正常男子到了這個年紀對于豆蔻少女應當是十分感興趣的。然而他卻不是普通男子,被關在黑暗不見天日的牢獄中二十年,他早已習慣了牢獄的黑暗和冰冷。一心想著報仇,女子在他的眼里早已同男子沒甚區(qū)別,他從未想過此生還要娶一個妻子共度余生,更何況是小了他二十多歲的仇人之女。
他的年紀已經(jīng)可以當于寸心的爹了,即使是在毒發(fā)最痛苦的時候,也不可能會答應娶她。
“我昨日幫你擦了身子,然后夸你身子好看,你抖了一抖。”她昂起頭說完一句話,卻發(fā)現(xiàn)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忙接著說下去,“然后我說我還沒看過男子身體,但是我覺得你身體好看,你又抖了一抖。接著我又問了你許多問題,你昏過去了也不能說話,每次都是抖上一抖來回答我。最后我便問你我這樣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女子,你愿意娶我么,你抖了一抖,那便表示你是愿意的。”
凌止水心中松下一口氣來,不露痕跡的退離她更遠一些。
“那時我昏迷了,是做不得數(shù)的。現(xiàn)在我再回答你一次,我不愿意。”
少女嘴角一撇,看起來像是要哭出來了。
“砰砰砰!”
門在這時被猛力敲響,外面?zhèn)鱽硪粋€陰沉的聲音。
“寸兒,怎的還不起來?留冠說你平日里這時候早該起來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