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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將軍蹙起眉頭。
“師父不讓我生下南武人的孩子,我一輩子都不能給你生孩子。”
卻見將軍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他小心解開盔甲,從胸前拿出一枝枯萎的花來。
“那時你走了,洞里就剩這個。那時我便想,只要你能回來,我就算一生無后都沒關系。”說著將手放在女子臉上輕輕摩挲著,像在摩挲珍貴的玉器,“上天聽到了我的話讓你回來了,我們不會有孩子,這很公平。”
小兵的心里怦然一動。
冷漠嚴苛的將軍懷里擁著清冷孤高的女子,柔柔燈火下,兩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明明是笑著的,那女子的臉上卻流下淚來。
“葉訣,我要做你的妻子。”
“嗯。”
“我要陪在你身旁,再不離開。”
“你若離開,帶我一起。”
小兵也微微笑了起來,他想起了家鄉那個纏著他要糖吃的小桃紅,出征前,小桃紅輕輕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小桃紅說:“我等你回來,我要做你的妻子。”
那時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幸福。
就像現在微笑著流淚的將軍一樣。
————拯救二十八歲杯具將軍完————
☆、第19章 拯救二十一歲杯具旅行家(一)
茫茫黃沙,似乎望不到邊。
就連吹起來的風仿佛都是分了層次的,將黃沙吹得忽高忽低,偶爾還打起旋兒,卷起些微枯黃的草。
在這樣的沙漠中,卻隱隱透出一絲燈光。微弱,搖曳,若隱若現。燈光方向甚至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歌聲。
布衣男子勉強在風沙中抬起頭,向著燈火蹌踉著走了兩步,隨后“噗通”一聲昏倒在黃沙地上。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歌聲戛然而止。言傷停下撥弄手里的琵琶,從屋頂跳下,隨后向著昏倒在地上的身影走去。
沾滿灰塵與黃沙的布衣,許久未洗而臟兮兮的頭發,被風塵侵染了的面孔,布滿傷痕的身軀,以及只有饑餓折磨過后才會有的蠟黃臉色纖瘦身材。
言傷將地上男子架起來,帶回屋子里。
“水……”
大多在沙漠里昏迷的人醒來說的第一個字都是水。因為在心里一直念著一直渴望著,這個字已經刻在心底了。言傷從后院打了水喂給男子,男子半醒半夢間抓著水瓢不肯松手,即使他已經喝了兩瓢。
“你已經活下來了,公子。”
言傷開口這么說著,抓住水瓢的手這才慢慢的松了開來。男子勉強睜眼看了她一眼,隨后闔上眼皮沉沉睡去。
言傷將他扶到床上便要解開他的衣服,誰知睡夢中的男子猛然睜開眼睛,一雙染滿沙塵的手緊緊抓住衣襟,眸光寒冷,大有誰要解他的衣服便跟誰拼命之意。言傷沖他晃了晃手上還未沾水的帕子。
似是明白了言傷的意思,男子眸光微弱一閃,終是慢慢松開了手。
“多……謝……”
“你要說多謝姑娘?”言傷解開男子衣襟,露出他傷痕累累的胸膛。從熱水中擰出的帕子一觸上去便聽他微弱的吸了口氣,似是疼極。言傷只得放輕手上動作:“你不必多謝了……我的手做慣了粗活,實在是不習慣伺候人,很痛么?”
男子微微搖了搖頭,隨后又張開嘴:“我,救命之恩…………無,無以為報……”言語之間,竟是有些不連貫。
“你是不是很久不同人說話了?”言傷露出驚訝神色。
男子怔了片刻,隨后艱難點頭:“我,沙漠里,一年半……”
“你在沙漠里待了一年半?”
又是微微點頭。
一年半呆在沙漠里,只有簌簌風沙與之作伴。久不言語,自然已經忘了該怎樣說話。言傷點點頭,將男子胸膛上黃沙輕輕擦干凈,道道猙獰傷痕清楚的露出來。
“那么這些傷是……”
卻見男子將頭側到一邊不肯言語,臟兮兮的頭發遮住他的眼睛。言傷站起來,端著盆走出去換了一盆水。
喀齊沙漠中了無人煙,只有黃沙遍野風響嘶嘶。但穿過沙漠卻是外族聚居之地,于是總有一些商人舍遠求近,要穿過這沙漠運送貨物。有了貨物經過便有了馬賊搶劫,喀齊沙漠中的馬賊頭子名為沙炮子,長得滿臉橫肉,使一把長刀。看到有貨物經過他也不多廢話,將長刀一橫,大多的貨物商人都忌憚他魯莽蠻橫,乖乖留下大批貨物。
沙炮子不止搶劫物資,若是護送貨物的隊伍中有美人美酒,便更加如了他的意。不論男女,只要長相上乘者皆擄回去,隔不多久沙漠里便能多添一具尸體。
言傷救的這名男子名叫于時賦,十七歲家道中落,本在路邊擺攤賣畫。因為女主角季潔兒一句“男子漢大丈夫,應當游歷四方,只有走遍大好河山方能不負此生”的話,才背上行囊遠走塞外,最終客死他鄉。
于時賦長相清秀,笑起來時更是驚人之姿。將他的反應同沙炮子平日里的所作所為聯系起來,再結合他身上的傷痕累累,便可毫不費力得出一個結論。
只是難以想象,他身負重傷,又是在找不到路的沙漠里,是怎樣逃出來的。
言傷不再去逼問他傷口是怎樣來的,費了半天力氣終于將傷口完全清理干凈,上好藥。于時賦一直一動不動躺在被子里,身體僵直著,似一根木頭。
“公子的傷都處理好了。”言傷彎下.身子去將被子細細給他蓋上,“只是,有些地方的傷你不肯動,我便無法處理。若要你自己處理,大概是辦不到的,你休息一下,我去為你煮些粥,然后再來為你處理那些傷口。”
于時賦身子一顫,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動作幅度輕得幾乎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