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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言傷吃力的解決掉一個黑衣人,然后便看到瘦弱的少年向自己義無反顧沖過來,幾乎是電光火石間,言傷一把抓住向擋在自己身前少年刺去的劍,手上立刻傳來一陣刺痛,殷紅的血從指縫涌出,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為什么?”李音之的嗓音沙啞。
“少爺,你永遠(yuǎn)不必為了我以身犯險。”言傷松開手,劍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她并未去看紅了眼眶的少年,而是掂了掂自己的劍,抬眸看著僅剩的三個黑衣人,隨后揚(yáng)起劍,“在你長大前,我會好好保護(hù)你。”
“不要……”
“饒……饒命……”
“女俠……啊!”
解決掉最后黑衣人的言傷后退幾步,劇烈喘息著靠在了墻上。李音之咬著牙紅著眼眶走過來,抱住她。卻聽到女子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少爺,你還未及冠,但有些話我卻已不想再等了。”
李音之緩緩放開言傷,然后有些呆怔的看向女子唇角含笑的臉,心跳得厲害。
“你方才為我擋劍,我覺得自己心跳都停了。所以我必得告訴你,”女子抬起未被血污掉的手撫上少年微紅的眼角。“少爺,我歡喜你。”
仿佛等待一枝寒梅從嫩芽長成梅樹,然后開出冷香陣陣的花。李音之的眼角忽然劃過一滴淚,然后他抱住眼前的女子的腰,把頭埋進(jìn)女子的懷里。
“你要等我長大。”
“是,少爺。”
“你要教我武功。”
“是,少爺。”
“還有,我從未問過你,你叫什么名字?”
如寒梅般清冷的女子唇角緩緩浮現(xiàn)出笑意。
“喚我言傷吧,少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音之覺得十八年來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被搬開了。被人拋棄又怎么樣,被人虐待又怎么樣,甚至活得這樣貧窮又怎么樣?
現(xiàn)在他有了她,她也有了他。這樣便很好了。
————拯救十八歲杯具少年完————
☆、第3章 拯救二十七歲杯具琴師(一)
言傷手里舉著一把畫著梨花枝的油紙傘。
下著雨的街道上,擺攤小販匆忙收攤逃竄。言傷卻是不慌不亂,素綠衣裙,青絲輕綰,就這么閑庭信步般向與眾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像一朵盛放在池中的青蓮。
言傷停下腳步。
落雨聲嘀嗒嘀嗒。屋檐下,只穿松散白袍的男子身邊隨意放著一把舊琴,斜倚在房柱上,雙眼緊閉,唇角翹起,妖冶的臉濺上清涼的雨水,然后順著形狀優(yōu)美的下巴滑下,滴答一聲落在地上,盛開一朵小小的雨花。
“蘇琴師,您還不回沉香閣哪?這么大的雨。”有匆匆跑過的少女驚艷回眸。
男子只是睜開了眼,唇角含笑,眸光亮得出奇。他開口,嗓音如真珠落在玉盤里般清亮:“天階小雨,潤如酥油。我喜歡淋這樣一場痛快的雨。”
“要我留下來……留下來陪你么?”
“不必。”他看著她絞著手指頭的窘迫樣,忽然妖冶一笑,“女子身體陰寒。姑娘若是生病,必定有人會擔(dān)心的。”
這話說得曖昧,少女后退幾步,羞澀的掩面而去。
言傷清楚看到,就在少女轉(zhuǎn)過身的一剎那,妖冶從男子臉上斂去,變?yōu)橐环N微帶著嘲弄的古怪笑意。
蘇尋歡。
言傷微微啟唇,把他的名字在唇間細(xì)細(xì)咀嚼。
年幼喪父,繼而喪母。后來因為一場瘟疫,連虐待他的親戚也未能幸免于難,年幼的蘇尋歡隨逃難人群來到玉京,在胡姓人家做小廝謀生。
明明是卑賤的出生,卻長了一張極盡妖冶的臉,思慕于蘇尋歡的少女絡(luò)繹不絕。十八歲那年,蘇尋歡與從小熟識的胡姓小姐私定終生,約定及冠便來迎娶小姐過門。然而及冠那天,蘇尋歡在街邊被地痞強(qiáng)行玷污,胡姓小姐也被父親勒令嫁人。親見愛慕之人上了他人的花轎,蘇尋歡在大庭廣眾之下脫去外衣,走進(jìn)了沉香閣。
七年過去,當(dāng)初悲苦努力的少年已經(jīng)長成了風(fēng)流倜儻的男子。琴技出眾,舉止動人,常年游走于煙花之地,是女子和斷袖都愿為之千金一擲的琴師。
而他被炮灰掉的原因,是因為嫉妒男主角杜止風(fēng)平順無波的人生,在意圖染指女主角夏柔的夜晚,被夏柔用匕首一刀刺死。
言傷握緊手里的傘,從雨幕里走向他:“蘇琴師可是要冒雨回去?”
看到眼前人,蘇尋歡的臉上出現(xiàn)片刻的微怔,但是畢竟在風(fēng)月里游走了七年,他止住腳步,嘴角很快勾起熟悉的笑容。
“欣榮公主。”
欣榮公主,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性情冷漠高傲,故而不愿居于宮中。欣榮公主曾命蘇尋歡進(jìn)府表演,欣賞他一身好琴技,準(zhǔn)他不行禮,卻又不齒于他的放浪不羈,因而除了打賞外,對待他態(tài)度十分冷淡。
蘇尋歡還來不及思考這樣的天氣,這位尊貴的公主為何會獨(dú)自一人走在雨中。便見公主走到了他的面前,素白的手將紙傘舉上他的頭頂,淡淡的梅香從近在咫尺的女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縈在鼻尖。
任他接觸過再多的女子,也在這一刻愣住。
“天冷。”言傷說罷將傘交到蘇尋歡手中,從他手里抱過舊琴。向前走了兩步,隨后站在屋檐邊看著還愣在原地的蘇尋歡:“蘇琴師?”
蘇尋歡很快反應(yīng)過來,上前兩步將傘撐在言傷頭上,與她并肩而行。看著被抱在女子手里的舊琴,男子咳了咳,笑得風(fēng)情萬種:“上回公主曾說過厭惡這琴上的脂粉味,草民本以為公主,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草民的面前了。”
高大的男子斜斜撐著傘護(hù)著身邊的女子,身上僅著的白袍被雨水打濕了一大片,偏生他還用深宮怨婦般的哀怨語氣,說著容易讓人內(nèi)疚的話。
這就是這個男人的魅力所在么?言傷側(cè)過頭去看他,男子臉上的笑容沒有平時的妖冶,看起來卻有幾分委屈的味道。讓人覺得……莫名的可愛。
“我的確厭惡這琴上的脂粉味。”言傷正經(jīng)點頭,將琴抱得更緊道,“然而這上面不止有脂粉味,還有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