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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騫這么一說,陳家三個人都有點狐疑。陳佳華一臉茫然:“為什么要這么麻煩?你不就是方家派來的嘛。”
“原因你不用知道,你只要回答我答不答應就可以。你父母也要一并保證。如果說漏了嘴,那三十萬就沒有了。方家有多少錢你心里也有數,他們是拿不出三十萬來的。你想收錢就照我說的做。叔叔阿姨也算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雖然不明白沈騫的用意,但三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陳父還有點猶豫,陳母一時小市民心態發作,拉了拉丈夫一口應了下來:“行行,就照你說得辦。佳華你說呢?”
“我沒問題啊,只要錢一分不少就行。”
沈騫微微抬眉,吐出兩個字:“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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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騫說得一點沒錯,在找到方法并成功勸他去自首之后,方針開始聯系陳家人談賠償的事宜。
因為事先被打過招呼,陳家人都很配合,見方針的時候沒有獅子大開口。陳母怕兒子沉不住氣壞事,索性自己去見方針。兩個人約在了醫院的一家小茶館里,坐下來慢慢談。
方針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無論陳家人怎么沖她發脾氣,她都不會回一句嘴,盡量讓人消氣,說服他們接受自己的賠償計劃。
她實在也沒有多少錢,底氣不足的情況下也沒辦法跟人硬碰硬。
這兩天她粗略算了算,自己有大概六萬塊存款,聽媽媽說她賬戶里還有兩萬。方針打算再跟親戚朋友去借兩萬。滿打滿算十萬塊錢,是她能拿給陳家人的最高限額了。如果再多的話就得賣房子了。
十萬塊不算少可也不算多,如果陳家很難搞的話,只怕沒辦法達成和解。
結果出乎方針的意料,事情進行地異常順利。陳母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沖她發脾氣,聽她說要取達他們的諒解她一口答應。對自己提出了十萬塊補償也沒有異議,搞得方針心里直犯嘀咕。
聽弟弟的意思那個陳佳華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想想他把自己父親打成那樣就能知道他的為人。若不是找不到有力的證據起訴他,方針現在也不會這么低三下四地去求對方原諒。
沒想到陳佳華的母親這么明事理,方針不由感嘆這世上講道理的人還是很多的。
跟陳母談完之后方針就去籌錢了,她先把自己和母親卡里的錢取了出來,然后摸出電話想給家里的親戚打電話。結果她一個電話還沒打,徐美儀倒先打電話過來了。
她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問方針缺不缺錢,要不要她贊助點。方針原來沒想過問徐美儀借錢,現在對方問起她倒是有些猶豫。
徐美儀在電話里聽出了她的猶豫,打著哈哈笑道:“反正也是借錢,同我借和同別人借有差別嗎?你跟你們家那些親戚的關系還不如跟我近吧。你就別跟我客氣了,你弟出了這個事兒你肯定得給人賠償,現在還缺多少你告訴我,大錢沒有,幾萬塊我還是有的。”
方針也只需要借幾萬塊,于是她厚著臉皮問徐美儀借了兩萬塊。徐美儀答應立馬把錢打到她卡上,又補了一句:“算了,多借你一萬吧。你爸還在醫院住著,處處要用錢,你要不夠再問我拿啊。”
掛了電話后徐美儀沖沈騫眨眨眼睛,笑得一臉燦爛:“哥,我這妹子當得夠意思吧,連老婆都幫你追。你要再不成的話回頭別來見我。這年頭像我這樣幫著哥哥追嫂子的妹子還有幾個啊?”
沈騫拍拍表妹的頭:“知道你乖,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現在就給不行嗎?”
“現在,你想要什么?”
徐美儀笑得一臉賊相:“我既不要錢也不要東西,我就要一串數字。”
“什么數字?我銀行卡的密碼?”
“不是,我想要李默的電話,給我可以嗎?”
沈騫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許多:“美儀,你要別的哥哥都能給你。深藍里你喜歡什么我給你買什么。但李默不行,他這個人是個典型的情場浪子,他根本不適合你。換作別的女人我樂得賣個人情,但你是我妹妹我不能害你。你和他沾上關系沒有好處,他不是那種會為一個女人停留的男人,你最后只會受傷。為了你好我不能給你他的電話,以后我也不會讓你們見面。”
徐美儀氣得臉通紅,抬腳狠狠踹了沈騫一記:“不夠義氣,小氣鬼,你不給我我自己找。他一大活人我還怕找不著他!”
說完徐美儀氣呼呼死了,沈騫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由長長嘆了口氣。也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就是長不大呢?難怪一直剩著嫁不出去。
徐美儀怒氣沖沖跑出去,倒還惦記著給方針打錢。方針收到錢后又打電話過來謝謝她,徐美儀就趁機問她:“你以后打算怎么辦,加油站的工作還做嗎?”
“不做了。”家里出了事情她沒辦法上班,請了幾天假后老板就不高興了,通知她不用去了,說另外找了人頂她了。
方針也理解人家,過年生意旺,老板也不可能一直給她留著位子。不過這工作只是暫時的,掙得也不多,方針也沒太留戀。去加油站跟老板把工資結清后就回家去了。
有了徐美儀多借給她的一萬塊,她手頭一下子寬裕了許多。父親的傷勢也漸漸好轉,住了兩天院后就出院養傷了。只是腿上打了石膏行動很不方便。
出院的那天爸媽臉色都很不好看,在出租車上就連連嘆氣。一回到家更是長噓短嘆,尤其是方母,一想到兒子在看守所里受苦那眼淚就跟水龍頭壞了似的,怎么都停不下來。
方針扶父親去房里休息后出來就看見客廳里老媽已經哭掉了一堆紙巾。方母一見女兒出來立馬就追問道:“小針,你弟弟現在怎么樣,我想去看看他?”
“現在還在調查階段,等調查完了會讓我們見他的。你放心,我會幫他的。現在陳家收了我們的賠償金,愿意接受我們的和解。被害人原諒了方法的話他不會判很重的。而且他又有自首情節,法官都會酌情考慮的。”
“可再怎么酌情他也要坐牢啊?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讓警察不要起訴他啊,陳家都不告他了,警察那邊能不能就算了?”
這個問題方針不是沒想過。她知道一般故意傷人罪的話,如果情節較輕被害人又原諒了當事人的話,不起訴也是可行的。可方法這次出手太重,如果他是揮拳頭打人的話,想想辦法還是能當成輕傷來處理。但他用了磚頭把人腦袋打破,這肯定就是重傷的范疇了。
而重傷的話是不能取消起訴的,只能想辦法讓法官輕判。
方針拍拍母親的肩膀,擠出一絲笑容安慰她:“你放心,我會去找律師談的。我們想辦法讓方法搞個緩刑,雖然案底跑不掉,至少不用在牢里吃苦。以后讓他好好做人別再犯糊涂,往后還是會有好日子過的。”
方母一聽要留案底又是一陣哭天抹淚。她心里其實是有點恨女兒的,因為在她看來歸根結底這事兒出在女兒身上。當初要是買戒指的時候方針痛快點,珍妮也不會跟方法分手,那后面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但她現在也不敢太過責怪女兒。畢竟兒子還在里面,還指望著女兒想辦法把他撈出來呢。更何況上次除夕的時候女兒說話強硬的態度也刺激了方母,她漸漸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能用養育之恩來完全控制方針了。
如果這時候逼急了方針甩甩手不管了,那她可真就要去跳河了。
所以方母壓下了心頭的不滿,對女兒難得地熱情了起來,哭歸哭卻還記得做飯,給方針下了碗熱熱的面條吃,又給自家老頭子燉了骨頭湯喝,總算是把個家又重新撐了起來。
方針吃過東西后就回出租屋去了。她準備收拾幾件衣服回家住幾天,方便照顧父親。因為電瓶車摔壞了,她只能搭公交回去。坐在公交車上望著外面的夜色時,她在想這一切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就是從除夕夜跟弟弟吵完架開始,他們家里面的禍事就一樁接一樁了。或許還要從更早的被解雇時說起,又或者是在度假村碰上嚴肅的媽媽?
總之她最近真的是太不順利了,當時身處其中并不覺得,現在往回看看,她這大半年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不停地在換工作,每次做一份工作都會遇到不好的事情。而所有這些事情里又都重復出現同一個男人的身影: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