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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全都亂成了一團,謝鐸銳覺得全世界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話,他深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點了點頭,“對不起,爸……”
他小時候幾乎從未對謝宏聞下跪過,更不用說長大之后了,但是這時候卻連站都站不起來,他沒有去看謝宏聞的表情,低聲道:“照片都是真的,我和小安的事情也是真的,我們在一起很久了,爸,對不起。”
他話音還未落下,謝宏聞就已經氣得不行了,他拿起謝秦放在一側的拐棍一棍子沖他打了下去,拐棍直直地落在他的背上,厚實的“嘭”一聲響,甚至連謝鐸銳在內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謝宏聞尤不解氣,他臉上的肌肉不斷地抖動著,震驚之后就是盛怒,他話都說不出來了,抬起拐棍又想下手,謝如安被剛才那一下嚇得不輕,心疼地要命,見謝宏聞又舉起拐棍,連忙撲到謝鐸銳身上,想替他攔下來。
謝如安撲到謝鐸銳的背上,緊緊地抱住他,忍不住道:“爸!”
火辣辣的疼痛從后背蔓延到腦子里,謝鐸銳的痛覺神經遲緩地運作起來,謝宏聞盛怒之下的拐棍不是那么好受的,他腦子昏昏沉沉,掙扎著想將壓在自己背上的謝如安拉下來,結果還沒用上力,自己倒是先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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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鐸銳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他覺得自己已經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睡得這樣輕松了,但是潛意識里卻又總覺得不安,好像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自己去解決。
還有對自己非常重要的人,睡之前那個人好像還在哭,他好像面對著非常為難痛苦的事情,他隱隱約約還記得,自己睡著之前那個人崩潰的樣子。
謝如安……
謝如安!
謝鐸銳心里一驚,腦子幾乎是立刻就清明了起來,他掙扎著睜開雙眼,眼前一片刺目的白色,他眨了好幾次眼睛,終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
他趴在床上,頭疼欲裂,背上火辣辣地泛著疼,他之前好像是暈過去了,現(xiàn)在應該在醫(yī)院。
前段時間他為了一筆生意熬了連續(xù)一個星期的夜,那一周幾乎都沒怎么休息,謝鐸銳最近一直覺得自己精力不太好,沒想到之前居然直接暈了過去,估計把老爺子和他爸都嚇了個夠嗆。
太陽穴就像是針扎一樣,謝鐸銳忍不住瞇著眼抽了一口冷氣,原本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他掌心的傷口包扎的的謝如安聽到動靜頓時瞪大了眼,激動又克制地看著他,擔憂道:“哥?哥?能聽見我說話嗎?哪里難受?爸媽他們現(xiàn)在就在醫(yī)生那里,我這就去叫醫(yī)生!”
看到謝如安安全地在自己身邊,謝鐸銳暗暗地松了口氣,痛楚漸漸地平息下去,他一把拉住謝如安的手,啞聲道:“不用叫醫(yī)生,你坐下,我有事要說。”
謝如安心疼地不行,這么多年他就沒怎么見到謝鐸銳病過,更不用講就這樣直接暈過去,一顆心都差點跳了出來,現(xiàn)在還驚魂未定,聞言立刻點點頭,坐回了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幾乎是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謝鐸銳知道他現(xiàn)在心里肯定慌,卻沒時間安慰他,稍稍理了理頭緒,道:“立刻幫我聯(lián)系簡尤,把照片的事情告訴他,不過候魏峰既然敢送到爺爺那里,說明他也不怕查到他頭上……必須要想辦法拿到底片,順便跟他說,候魏峰有問題,嚴密監(jiān)控他的同時,立刻去見程嘉澍,我要確保程嘉澍還在療養(yǎng)院。”
候魏峰是想要r·j娛樂,他大可以將照片直接公之于眾,將想盡辦法拍下他們倆的照片送到謝家,還打草驚蛇,這實在是不像一個商人的做法。
謝鐸銳實在是不覺得候魏峰能夠傻到覺得,發(fā)現(xiàn)了他們倆的事情,謝家就會放任他不管,放任這些照片不管,謝家要是插手進去,接下來他再想動作就難多了。
那他想做什么?想借謝家的手拆散他們。
會這樣做的,謝鐸銳只能想到一個人。
程嘉澍。
謝如安聽到程嘉澍名字的時候就是一愣,隨即他聯(lián)想到最近的事情,一瞬間全都明白了,他臉色頓時更加難看,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東西。
謝鐸銳還想交代什么,就見謝如安咬了咬唇,一雙黑瞳異常堅定,他沉聲道:“哥,我有事要告訴你。”
☆、第七十六章
謝鐸銳暈倒了好幾個小時,現(xiàn)在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審秋的風吹拂起窗簾,讓溫暖的病房里也突然多了一絲涼意。
他漸漸從迷迷糊糊的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正在想著關于程嘉澍的事情還需要對簡尤特意交代什么,家里那天也還是一團亂麻,謝宏聞不知道得氣成什么樣子,突然聽到謝如安這話的時候他頓時一愣,謝如安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謝鐸銳隨即意識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謝鐸銳定了定神,用沒有扎針的那只手握住謝如安發(fā)涼的手,他手心里都是汗,謝鐸銳皺了皺眉,拉著他的手好了幾口氣,問道:“怎么了?你想說什么?”
謝如安定定地看著他幾秒,他心跳如雷,有些不敢看謝鐸銳溫柔的表情,低下了頭,啞聲道:“關于程嘉澍……和我的。”
“程嘉澍?”謝鐸銳心里一凜,隨即想到了從小到大謝如安面對程嘉澍時候的奇怪之處,他面色一冷,把人拉到自己眼前,皺眉問道:“程嘉澍到底以前對你做過什么,你從小到大都這么害怕他?寶貝,我們是什么關系?跟我沒什么不好說的,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說,都直接告訴我。”
謝如安呆呆地看著他的眼睛,眼眶發(fā)酸,深吸了一口氣,道:“哥,無論我說什么,你都會相信我嗎?”
“當然,”謝鐸銳點頭,將謝如安半拉到床上躺下,把他一雙冰涼的手放到被窩里,接著蹭了蹭謝如安的側臉,輕聲道:“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放心,我一直在呢。”
重生一世的這近二十年來,他想過很多次要不要把事情告訴謝鐸銳,可是告訴他毫無意義,反而說不定還會影響他們倆的感情,謝鐸銳會不會覺得他是怪物?會不會覺得他可怕?會不會覺得他自私自利看不起他?會不會覺得他心機深沉,和心里想著的愛著的那個人不一樣?
他有無數(shù)的顧慮,成為了他將這一切緊緊地捂住心里的原因,但是全世界的原因一起加起來,也沒有謝鐸銳的安全重要。
自從和謝鐸銳確定關系之后,謝如安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回想起上輩子的生活了,但是此時對謝鐸銳慢慢說起,他卻發(fā)現(xiàn)那些記憶,不管是快樂的還是痛苦的,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里一般,愛上謝鐸銳之后的每一秒鐘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故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天色愈發(fā)黑暗,謝如安手指微微輕顫,他始終不敢去看謝鐸銳的表情,低著頭低聲道:“我醒過來之后,發(fā)現(xiàn)我已經從那個家里跑出來了,我想著……既然上天已經給了我這個機會,那么不管怎么樣,我一定要見你一面,結果沒想到卻陰差陽錯的和你成了親人。”
謝如安的聲音里滿是忐忑,謝鐸銳卻一直沒有說話,他心里大受震動,覺得自己三十多年的世界觀正在搖搖欲墜。
“我和你知道的那個人,其實一點都不一樣,我沒那么天真單純,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很多事情……包括當年和程嘉澍一起吃飯,結果過敏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劃的,我想要得到你,我想要你愛上我。”謝如安摸索著握住謝鐸銳的手,啞聲道:“我很自私,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爺爺和爸媽,如果你不是我哥哥,今天爸和爺爺也就不會那么傷心了,但是如果你不是我哥,謝鐸銳……你還會愛上我嗎?”
上輩子他追求了謝鐸銳兩三年,謝鐸銳才有所動搖,如果這輩子一切照舊,謝鐸銳還會愛上他嗎?謝如安沒有那個自信,他也等不了那么多年了。
謝如安見他始終不說話,終于忍不住抬起頭看著他,見謝鐸銳面無表情地垂著眼,饒是他清楚謝鐸銳必然會生氣,多半還要抗拒他,此刻看到謝鐸銳的表情也心里一陣失落,苦笑道:“哥,我知道這件事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不管你……還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都行,我說出來是因為程嘉澍,程嘉澍這個人太陰險毒辣,我現(xiàn)在也搞不清楚那個睿翼的候魏峰到底和他有什么關系,但是程嘉澍絕對不會就此罷手。”
“我對他太了解了,只要他不死……”謝如安眼神暗了下來,他緩緩道:“我本來以為過了這么多年,他可能也變了,可是現(xiàn)在看來,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安心。”
謝如安難得帶著陰狠的聲音突然炸響在耳邊,謝鐸銳猛然回過神來,一把拉住謝如安的手臂把人扯到自己身上,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沉聲道:“謝如安,你要是敢做什么事,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謝如安愣了愣,眼眶猛地紅了,他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神,幾乎要嗚咽出聲。
“哥……”
謝鐸銳眼神復雜地看了他許久,最終嘆了口氣,將人拉到懷里單手抱住,安撫一般地撫摸著他的背,心疼地哄道:“寶貝,乖……”
謝如安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大哭出聲,似乎是想要把前世今生所有壓抑的情緒全都通過眼淚發(fā)泄出來。
謝鐸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胸前的衣服慢慢地濕了,聽著謝如安崩潰似得哭聲,他眼眶一點點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