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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喜歡我?
我忽然忘記了要呼吸。
不可能吧?我們只是網友,連對方的長相和名字都不曉得,真的會就這樣喜歡上嗎?
可是確實,現代人都說聊天會把心聊走,我跟阿森之間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傳個訊息,不知不覺中已經形成一種習慣了,如果阿森在現實中并沒有別的心儀的對象,要說完全不可能也不一定。
更何況,在我鼓勵他試試看之后,他馬上就問了我能不能在他生日那天交換別的聯絡方式,是否就是他想要循序漸進嘗試走入我的現實生活的意思?
我能這樣認為嗎?還是這全都只是他要欺騙我的個資的伎倆?
我又再看了一下我們過去的對話,我發(fā)現我始終無法覺得他是會耍如此心機的人,尤其在他有可能喜歡我的前提之下,再輔以我揭穿他時他那奮力否認的著急。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沒有什么狀況,是真的能讓他所說的話全都成立的?
我一邊想,一邊發(fā)現,在我的指頭無意識地持續(xù)滑動之下,我已經快要拉到整個聊天室的最頂部了。
我又猛然想起一些事。
起初剛認識阿森時,我不是覺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嗎?
比如說,明明行動網路已經這么普及,他卻說他白天無法使用手機,甚至在學校也沒有無線網路可以使用;
比如說,跟我同齡的人幾乎都已經可以一天不碰電腦但無法一天不碰手機,他卻說他還是不習慣使用手機那么小的畫面來打字;
比如說,「邊緣人」早就已經是融入在生活之中的詞匯了,不管他住得有多偏僻,完全沒聽過這個說法實在有點難以置信。
除非──這個詞對他所生活的時間而言,根本就還不存在。
即使我也知道這個想法很瘋狂,我還是忍不住上網搜尋了一下。
然后我確認了,「邊緣人」這種說法大概是二零一五年底才開始流行于網路上的。
燦熏曾經說過,這款交友軟體是以前一個著名的網路聊天室改版而成的,莫非我就是透過這個,與過去某一個時間點的阿森聯系上了?
而彷彿是要呼應我的猜測一般,當我在把對話往上拉一點時,我就看到了,阿森第一次提起我們所在的這個虛擬空間時,用的詞確實是「網路聊天室」而非「交友軟體」。
我感覺自己一陣雞皮疙瘩。
就算、就算這個推論是對的,那阿森到底活在哪一年?印象中,我跟阿森的星期是對得上的……
我從二零一五年開始往回找,沒多久便讓我發(fā)現了。
二零一一年的年歷,長得和二零二二年一模一樣。隔一年的二零一二年,毫無疑問就是閏年。
如果阿森正身處二零一一年,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都說得通了。
雖然彼時的我才大班左右,但是我依稀記得,有一次我們全家一起去東部玩,卻在路上迷了路。爸爸得意地拿出公司配給他的最新型智慧型手機,說可以隨時上網查地圖,沒想到東部當時訊號很不好,網速也超級慢,頁面轉了半天也什么都顯示不出來。最后媽媽好像叫爸爸別查了,畢竟網路流量是有限的,終歸是該拿來使用在公事上,而不是作為私人出游時迷路的幫手。
對,那時智慧型手機才剛發(fā)跡,還不是人人都有,自然也不會有什么便宜的網路吃到飽方案。
難怪,阿森對于我有行動網路這件事會感到很詫異,嚷嚷說肯定是我爸媽對我很好;當我的照片外流時,他沒有接收到任何相關資訊,因為在他的時空里,我根本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
頓時我有一種拼圖全部歸位的感覺,我卻陷入腦袋過熱的狀態(tài)。
話又說回來,假如當時的阿森十五歲,那現在的阿森是幾歲呢?
當我在腦中計算了一下之后,我又受到了另一波的衝擊。
──阿森現在的年紀是二十六歲,他的出生年月日是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與老師一模一樣。
那瞬間,我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我開始仔細檢視我與阿森說過的事情,某些關于老師的困惑也跟著被解開。
像是,為什么老師會知道我怕狗?
為什么運動會前一天突然的大雨,老師會那么剛好地帶著替換的衣服,甚至還說不用還他?
為什么初次在課堂上見面時,老師喊我的名字會猶豫一下?
我閉上眼,直接側倒至床上。
因為這些事,我全部都和阿森講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