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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萬頡收回槍:“對不起,小段探長,我考慮過很久,并發現我并不能信任所謂黨國的法律和他們的審判。廖向生在國民黨內根基有多厚你我不是不知道,一盤錄音帶怕是沒辦法撼動的。若是最后他被無罪釋放,我弟弟才是真的不能安息?!?
梁楨站在那兒,也不說話,只是看向他。
“我會處理后面的事情,偽裝成這些人被日本間諜殺害,這里也不會是案發現場,一切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萬頡朝神父點點頭,又看向段士淵和梁楨,“你們是什么陣營我不關心,小段探長是不是真的病了我也不知道,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以后如果有生意上的往來,咱們彼此互惠互利,如何?”
段士淵長舒一口氣,他理解萬頡報仇的心情,也接受這個結果。他上前一步握住萬頡伸出的右手:“互惠互利。”
“你們放心走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比f頡和他點頭道別。
段士淵扶著梁楨的胳膊走到教堂外面,忽然斜靠在大門上,彎著身子不斷干嘔、咳嗽。梁楨意識到,段二爺闖蕩江湖這么多年,雖然見過不少血腥場面,但是親自動手還是第一次,怎么也會有些不舒服?!笆迨濉绷簶E還沒說完,段士淵就連連擺手說沒事。怎么也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掉面子。
忍耐一直是段士淵的強項。
可是今天的場景一直印在段士淵的腦海里。他眼前一遍遍重現,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沖過來,隨后被他一槍擊中額頭,摔在地上鮮血四濺,眼睛卻還是圓鼓鼓睜著。段士淵表現得很平常,回到家吃完飯,處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才睡下——說是處理,其實那些報表上的字沒有一個讀得進去。
夢里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段士淵被噩夢嚇醒,睜眼的瞬間看到臺燈打開著,梁楨披著被子坐在他身邊,似乎是在守著他。段士淵用睡衣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梁楨趁他抬手,鉆進他懷里,兩手從腰側繞過抱住他。段士淵揉了揉懷里的小腦袋:“怎么了?”
“你怎么了?”
“我……”段士淵輕嘆一聲,“三千,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在想什么?!?
梁楨沉默片刻,說道:“是軍校逼迫我們處決日本戰俘。開槍前,他們在唱日本歌,我聽不懂,但是那個旋律我至今還記得。子彈射過去,人沒氣了,歌聲就停止了?!?
“我在想那個特務,他應該有年邁的爹娘,有妻兒等著他養?;蛘咚麆倓偤妥钕矚g的姑娘定了親,就等著回去——”
他還沒說完就被梁楨打斷了,而后者似乎并沒有聽他那段話,自顧自講自己的故事:“歌聲停止了,但是更多更多的歌聲可以響起來。周圍村落不會再受到鬼子的騷擾,那些孩子不會成為孤兒,他們可以在父母的懷抱里更快樂地歌唱,那些歌,要比侵略者的鳥語更好聽……”
“三千,”段士淵按住梁楨的后腦勺,低頭親在他的發旋上,“不恨我嗎?我當時讓你放過廖向生?!?
“我是軍人,我服從命令,不會問原因。其實,在小白出事之前,在知道他害死我父親之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