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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士淵搖搖頭:“問他六歲之前的事情都能答上來,主治醫生說他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很大的創傷,現在封閉了記憶,是大腦的一種什么什么自我保護。大概是說,他寧愿自己活在六歲,父母健在,親朋和睦,無憂無慮。”
“他,怎么弄成這樣?”趙破曉望著病床上熟睡的人,輕嘆一聲。
“巡捕房調查說是我的商業對手雇人抓的他,為了報復上次的收購案。不過兇手……自然是沒抓到。”
“嘖嘖嘖,現在這個世道,殺人放火倒成了常事,也不知秩序公道還有沒有用了,”趙破曉既是在說梁楨的事情,也是在說他哥哥趙向明當時被漢奸抓去,強迫吸大煙折磨瘋魔,最后不了了之,“士淵哥,你也別太著急。之前片子能看出來三千顱內血塊減小了,等上十天半個月一定能好的。”
段士淵沉默著點頭,而梁楨似乎是被他們的談話吵醒了,微微睜眼,掃試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趙破曉身上:“誰啊?”
他是成年人的嗓音,但是說話方式還是少年,有些許含糊,顯得有點可愛。趙破曉走近了些,還未說話,梁楨忽然扭過頭去不看他。趙破曉手足無措看向段士淵,后者輕笑一聲,拍了拍梁楨的手:“不是壞人,你忘了,這是趙爺爺家的二小子啊。”
“胡說,他才那么點,還沒我高!”
“現在三千也很高了啊,”段士淵細聲細語哄他,無奈梁楨還以為自己只有桌子那么高,也不承認趙破曉是童年那個總是吸溜鼻涕的小男孩,“行行行,那我們跟趙叔叔打個招呼,他一會兒就走了。”
梁楨轉過身來。六歲的記憶里還存留著他被人從母親懷里搶走的畫面,所以他不信任陌生的面孔。可是他信段士淵,從小他就覺得段士淵是個好人,那,趙破曉應該也是個好人吧?“趙叔叔早……”
“哎喲喲喲,他可是輕易不叫我叔叔,”趙破曉揉了揉胸口一臉滿足,“行了,我去查房了,你們收拾收拾,準備出院吧。”
他走了之后,梁楨還是悶悶不樂,段士淵揉揉他腦袋,許給他兩根糖葫蘆。梁楨其實不愛吃那么甜的東西,可是他母親愛吃,他也跟著吃。他喜歡把核摳了塞上糯米的,可惜現在米價太貴,輕易找不到了。“我現在就想吃!”梁楨嘟著嘴。
段士淵沒轍,摸摸他額頭:“好,我去樓下看看,你乖乖聽話,別亂動。”
梁楨自然是聽話,可是段士淵的離開留了空檔,讓禿頭假扮醫生靠近,打暈了外面守衛的人,鉆進病房。梁楨望著這個帶著口罩的大光頭,眉毛忽然挑起來,說道:“你腦袋會發光唉!”
“我腦袋……”禿頭呼嚕了一把剛剛刮過的頭皮,他還是不相信這么一個能挺住連續十個小時刑訊的家伙,竟然成了傻子,“你別跟我裝了!你要是沒瘋,對我們還有用,要是瘋了……上頭讓我殺了你。”
梁楨聳聳鼻子,他沒聽懂多少:“呸呸呸,你才是瘋子!”
禿頭冷笑一聲,靠近了拿起隔壁床上的枕頭直接按住了梁楨的腦袋。梁楨奮力掙扎的瞬間扯開傷口,疼得他不敢亂動,大口呼吸卻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他想叫喊,棉花吸收了吶喊聲,只剩下毫無意義的嗚咽。
逐漸瀕臨窒息,梁楨感覺腦袋突突地發脹,仿佛下一秒就會炸開。
最后的最后,本能的求生欲望讓他不顧滿身的傷口,猛然起身,禿頭以為他有話要說,拿走了枕頭,只見梁楨急促喘息,一邊喘還一邊掉眼淚。禿頭罵了一句:“你他媽的還跟我裝是不是!”
“走開,走開……我要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