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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傍晚時分,盧九風塵仆仆跑回來,已經是快到中秋節的天氣,跑了一身的汗:“老板,有消息了!”
梁楨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兩個陌生的面孔,一個男人一個女人,衣著樸素沒有什么涂抹打扮,像是淳樸的鄉下人,但是都拿著槍。“段良楨?”男人問道,“你是段良楨,是不是?”
“你們是……”
“別說話,保存體力。”女人將他扶起來,把一包糖灑進水杯里混合好了遞給梁楨,督促他喝下去。梁楨警惕地看著她,并未動身,余光也順著這個女人的身側看到了地上躺著的禿頭,似乎是被槍殺了。女人見他不動彈,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是奉命來救你的,只能告訴你,我們是上海地下黨B區行動隊。”
“為什么是你們……”
“你想是誰,段士淵?還是你的老東家?”男人一直望著窗外,擔心另一個人回來,催促道,“快點!”
梁楨沉默地看著他們,忽然一起身將那個女人推翻在地,搶了她的槍一槍打中對面男人的胳膊,男人要反擊,梁楨再度開槍,這一次直擊心臟。男人咣當一聲倒下了。一旁趴著的禿頭騰一下站起來,說明了這就是一場戲,梁楨賭對了。
“別過來!”腎上腺素的促使下,梁楨控制住了女人,槍頂在人質腦門上,他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丟掉全部的力氣,但現在必須要裝強勢,“讓廖向生跟我談!退后!我要見廖向生!”
他察覺出來這是一個騙局,是因為直覺,而且他似乎在軍校的時候見過這個男人,是忠實的國民黨,廖向生的走狗。而且,他們臉上滄桑的模樣是畫出來的,他們想偽裝成窮苦的共產黨人,卻弄巧成拙。
上海的地下黨,不乏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
有人推門走進來,他個子不高,不胖不瘦還有點肚子,棱角分明的國字臉,臉上的皺紋超過了他的實際年紀。上次梁楨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在三年前他去哈爾濱站視察,再上一次,就是軍統特訓班臨別之際。
“教官。”梁楨看著他,松開桎梏著女人的胳膊,手里仍舊握著那把槍,卻只是虛虛握住。他眼里含了淚,大概猜出了自己要面臨的結局:“您就這么不信任我?”
廖向生生性多疑,學曹操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他手段兇狠,雷厲風行,坐到了主任的位置,是黨國在如此動蕩歲月需要的人才——但是代價太大,死傷了太多無辜的人。像是白樹生。
梁楨坐在地上,他實在是沒有力氣站起來,更別說按照規定立正敬禮。“教官,您一手帶出來的小白死了……”這一刻,他說不出自己是演的還是真情流露,“您也要我死嗎?”
廖向生扯了扯嘴角:“他是自己走錯了路。自尋死路,怨誰呢?”
“那您安排槍手,先于我一步開槍,也是白樹生自尋死路?”
“誰告訴你有槍手!是不是萬頡!”
梁楨苦澀地笑了笑:“我當時就聽到了,只是沒敢確認,是現在,您告訴我的……至于萬頡,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個人了……我心里有數,您跟我說這些,是不打算讓我活著出去了,畢竟,對您來說,死一個死兩個,沒區別。”
他無數次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
“我不會讓你這么輕易死的,”廖向生拉了把椅子過來,“不如做個交易。你告訴我萬頡的下落,我告訴你,梁鎧在哪兒。”他看到了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