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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楨還記得小時候,剛上小學,趙向明翻墻出去玩,活潑聰明的樣子。再想想他今后的人生——梁楨默默點點頭,然后說道:“他想過反抗的,我在煙館看到了他留下的痕跡,是書畫會的人騙他。”
“書畫會……三千,你別跟他們走太近,能繞就繞,那些人不好惹的。”
梁楨表面上答應,乖巧地點點頭:“知道了,叔叔。”
最近公共租界也不怎么太平,維新政府推廣中儲券,導致很多設立在華界的銀行紛紛搬遷到公共租界。聽說之前在某家銀行大廳發生了槍殺案,,報紙上說是頑固分子破壞和平,也有人說是日本人急眼了。梁楨沒有收到任務,不了解詳情,像是老高還在記仇,故意不給他通氣。
他今日像往常一樣巡街,忽然聽到類似于槍響的聲音。他能一瞬間判斷出來,這是隔著一個枕頭開槍的聲音,于是撒腿朝聲音來源方向跑過去。阿毛看他跑也跟著跑,氣喘吁吁落下半條街。
那是一條銀行后面的小巷子,梁楨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里有些擺攤的小商販,紛紛拿起吃飯用的家伙往外跑。梁楨逆著人流跑進去,被撞了幾下,不得不吹哨維持秩序,隨時攔住看起來可疑的人員檢查。
但是他攔不住所有的人,正在搜查一名男子的時候,余光看到了一個女人步伐別扭地跑過。他下意識扭頭追著看,對方也注意到了他,回過頭來看,四目相對,下一瞬間,女人消失在了街角。
梁楨的專業素養告訴他,這個女人就是秦月朗。她為什么跑呢?
秦月朗和段士淵之間的曖昧小動作,梁楨知道,他也知道,很有可能這個女人會成為他的嬸嬸,這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一個事實。他這么想,心里有些發酸。
“你們在干嘛!小赤佬,搶我的功!”遠處走來一個戴著大檐帽的巡捕探長,身上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裹住了豐滿的肚子,走起路來一顫一顫。他是中央捕房另一隊的探長,叫杜金城,偏好就是搶油水最多的案子,至于那些疑難雜案,隨便抓個人了事。
梁楨松開手里那個男人,對他說了句抱歉,然后轉身面相杜金城,立正站好,挺胸抬頭。杜金城認識他,第一天騎了輛紅色哈雷的拉風少爺,杜金城實在是看不上,說白了,就是仇富。
“我們追著一個女人過來,你見過嗎?一米六多,穿著高跟鞋,但是右腳扭傷了一瘸一拐的,見過嗎?”杜金城問道。梁楨搖頭,杜金城走近了些,一說話鼻子帶著臉頰一起抽抽:“那么明顯都沒見到?我告訴你,嫌犯要是被你故意放走了,就等著被革職吧!”
是很明顯,也的確是故意放走的,但梁楨根本不怕他軟綿綿的威脅,還是像棵挺拔的小白楊那樣站著。杜金城也沒閑心跟他瞎掰扯,揮了揮手帶著自己的人馬繼續搜尋,所到之處雞飛狗跳。
2.會場
年初六,梁楨終于放了一天假。昨天晚上因為擾亂了杜金城的搜捕計劃,被這孫子告到了張一平面前,梁楨不得不答應替他們組做些文件整理的工作,才平息了杜金城的怒火。
這個時代,就是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杜金城和青幫杜爺那是沾親帶故的,青幫的勢力雖然沒有二三十年代那樣強,但是租界水渾,各個堂口暗線,盤根錯節,有親日的,有跟校長稱兄道弟的,還有給蘇區送錢送藥的,說不清楚。
梁楨自然也不想得罪杜金城,所以,老老實實幫他整理文件,凌晨三點才回到家。他一路睡到中午,劉媽敲門喊他起來吃午飯。他在第一下敲門聲的時候就醒了,慢慢悠悠穿好衣服走出來,發現段士淵在書房和秦月朗聊天。
書房的隔音很好,但是梁楨受過訓練,知道里面有人。至于說的是什么,他聽不清,只聽出來段士淵在笑。“有什么好笑的……”梁楨撇撇嘴,洗了把臉回來,這二人已經談完了,說說笑笑往樓下走。
吃午飯的時候,梁楨比以往更加安靜,段士淵察覺出來點不對勁的地方,碰碰他胳膊:“三千啊,你下午去療養院看看向明,晚上自己在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