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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重寅道:“哦,哀家不在,他會哭。”我一拍重寅的屁股提醒他:“快,給你大姐姐打個招呼。”
重寅裂開嘴朝重歡回眸一笑,哈達子流了一紙。
重姝高興地招呼:“長姐這里坐。”
重歡坐下以后,瞅一眼戲臺子,娓娓道來:“這個戲班子是霍將軍從宮外請來的,據說在京城名氣很響,太后不用客氣,點戲吧。”
想不到霍云琰這么死板的一個人還有這癖好。
我又拍了拍重寅的屁股:“阿寅,來點戲,你想看什么?”
重寅伸手在他吐了一紙口水的戲本上戳了戳,用口水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以后,手指穩穩地停在了《西廂記》上面。
我滿意地點頭:“嗯,小阿寅要看《西廂記》,那就《西廂記》吧。”
重歡似乎覺得我點戲點的十分草率。
《西廂記》敲鑼打鼓地開演,重寅咧著嘴咯咯咯的笑。
我其實看不太懂戲,戲演到孫飛虎強娶鶯鶯,張生前來英雄救美的一段,那叫一個精彩,那叫一個絕倫,重歡就往這里靠過來低聲問我:“太后以為如何?”
唱戲聲音太吵,我聽不太清,隱隱約約聽清以后就回答道:“唱鶯鶯的這個旦角不錯,把臉弄干凈了應該是個美人。”
重歡稍稍放高一點聲音:“我的意思是,太后是喜歡張生還是孫飛虎?”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就沒正眼看重歡,無意識地往她那里靠了靠,道:“都還行吧,張生唱的不錯。”
重歡道:“唱張生的這個文氣些,唔……不錯,應該是個安靜的。”
我敷衍著點頭道:“嗯,不過孫飛虎這個身手不錯,看來挺活潑的,太安靜也不好,要適當的會動。”
重歡連說話都透著一股喜上眉梢:“原來太后喜歡好動的,唔……那就孫飛虎好了。”
我道:“其實動靜皆宜的最好。”
重歡大拊掌:“那敢情更好了,太后可以兩個都收了,想靜就靜,想動就動。”
我僵著脖子看她:“為什么要收了他們?他們是妖么?”
重歡笑得奸詐:“太后這樣年輕,不找幾個面首,難道不會寂寞么。”說著就要招呼人去讓孫飛虎和張生留下。
我手一抬:“等會兒,別忙,哀家沒說要留下他們呢。”
重歡不解:“為何?太后方才不還是對他們很滿意么?”
我快瘋了,差點就喊了出來:“哀家只是覺得他們唱的不錯啊,面首……”
“太后怎么會需要面首呢,不如長姐留著自己享用?”
這聲音,難得的沉穩,難得的有力,難得的出人意外。
重姝一口桂花糕突然卡在喉嚨里,猛力地咳嗽了兩聲,怯懦地站起來:“皇……皇兄……”
☆、哀家面首該啥樣
作者有話要說:
閣臺上烏壓壓一片人惶恐的跪下三呼萬歲,連同對面唱戲的都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個趴在地上行禮,哀家也忍不住站起來同重曄打了個招呼:“哈,這么巧,皇上也來看戲?”
重曄面上一如既往的冷,自上而下俯視我,繼而又掃了一圈周圍,淡淡道:“朕看到了一場好戲。”
重曄往哀家身邊那個位子一坐,眼睛也沒抬一下,手一掃:“都起來吧,跪著怎么看戲?”然后順帶讓抱著重寅的哀家一起坐下。
小桑子拂塵一揮高聲道:“皇上有旨,接著演!”
一行人唯唯諾諾地爬起來,重姝喝了口茶接著吃糕,若無其事,重歡就往這里湊過來,面色明顯不太悅,問道:“皇弟怎么來了?”
重曄皺眉:“怎么?朕宮里的戲臺子,朕不能來?”
重歡一笑道:“皇姐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難道皇弟是在同皇姐置氣?因為皇姐沒有邀你一同來看戲?”
對面嗪嗪鏘鏘的聲音又開始唱起來,重曄歪過頭去看重歡,逐字逐句道:“朕只是生氣皇姐居然要給太后招面首。”
重歡道:“這有何好生氣的,這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么?”
重曄凝神思考,下了結論:“皇姐覺得這些人能比舅舅優秀么,太后連舅舅都看不上怎么可能要他們。”
重歡語塞不說話,我從中調停了一下:“看戲不語真君子,看戲,看戲。”可是心里還是不知道哪里不太舒坦。
重曄挑著眉毛一手托腮看著我,道:“這是哪里來的話,有這個道理?”
我訕訕道:“哀家自己編的,編的,皇上你看戲。”
這場戲直到重曄來了以后,氣氛就開始不對勁,甚是詭異,又不說出哪里來的不對勁,反正是讓人憋得慌,好不容易散場了,我正準備帶著重姝和重寅趕緊遁走,重曄就已經三兩步跟了上來:“朕親自送太后回宮。”
送你個頭啊送,你想干嘛啊!
重寅流著口水在奶媽懷里咯咯咯笑著,順便拍著他那雙小肉手。
臨走前,重曄回頭對重歡道:“明日下朝以后,皇姐來勤政殿一次吧。”
重歡神色凝重:“遵旨。”
回去的轎攆上,重曄一句話都沒說,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在后面跟著的宮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哀家也沒敢。
我眼瞅著重曄這個樣子,好像是在生氣,可細看又不是在生氣,也沒板著臉,就是面無表情,搞得整個氣氛都很壓抑。
我覺得我終于感受到了皇室所謂的深似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