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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湛臨走時繃緊了下巴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猜大致意思應(yīng)該是“你也變狡猾了”。
第二日日到中午,我趴在鳳榻上讓醫(yī)女揉著腰,李長德傳來消息,說今日重曄晉封了榮太嬪為榮太妃。
我剛想說重曄還算仁德,李長德又道:“剛晉封完就賜了三尺白綾,真給先帝殉葬去了。”
我一個激動又差點扭了腰。
李長德輕聲道:“聽說是攝政王的意思。”
照理說榮太嬪同我非親非故,統(tǒng)共也不過見了一面,可她就這么死了,我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觸動,看年紀(jì)她應(yīng)當(dāng)同我差不太多,尋死覓活也是為了自己兒子一個前程,可能她本意不是很想死,但要是她知道一定要用自己的死來換取兒子一個好前程的話,我想她應(yīng)該還是愿意的。
她是愚蠢,也是可憐的母親。
而我更想不到的是,蕭湛真的是下得去手,這是為了杜絕剩下的皇子有任何奪位的可能性么?
我揉著太陽穴吃力道:“那小皇子怎么辦?他才剛剛滿歲。”
李長德突然哭喪著臉道:“其實這才是奴才要說的,皇上夸您母儀天下,欽點了您撫養(yǎng)小皇子,等您腰好了以后就送來了。”
我怒摔,母儀天下他個頭啊!他到底從哪兒看出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哀家能照顧好一個孩子啊。
我怒曰:“哀家既要垂簾聽政還要照顧小皇子,天下有哪個女人需要外政內(nèi)務(wù)面面俱到的!”
李長德附和:“可不就是您么。”
我心涼了半截,敢情是他重曄非要讓我趟這渾水了,我不想干預(yù)都不行。
逆子啊!
不行,我要告訴我爹我可能聽不了政了,這是個抽身的好機會,于是我遣了人出宮知會了一聲,我篤定地等回信,傳信的人卻領(lǐng)回來奶媽十人和我爹的口信。
他的意思是這里有上好的奶媽十人供我差遣,會好好的照顧小皇子,一定妨礙不到我聽政,還要我趕緊養(yǎng)好腰,早日上朝。
我絕望地癱倒在鳳榻上暗暗希望我的腰永遠(yuǎn)都別好。
正所謂期望太多,失望就越多,就因為哀家還年輕,身子骨好,沒出三天,又健步如飛了,我本還想裝兩天,結(jié)果個挨千刀的太醫(yī)信誓旦旦地說已經(jīng)無礙了,剛巧被大珠聽去了,順口傳信給了我爹,我爹表示無礙了明日就上朝。
我無愛了。
第二日我鳳袍加身垂簾聽政。
上妝的時候我苦苦哀求:“妝太厚啦。”
宮人笑曰:“對,您就是莊太后。”
我臉一僵,差點崩下一塊粉來。
上著朝就算隔著簾子我還是怯場。
奈何聽政實在太過無聊,因著先帝剛走,朝中氣氛沉重的很,鋪天蓋地的哀傷氣息籠罩過來,讓人聽著不困都難。
我再怯場還是依舊睡得著,于是就閉著眼在簾子后面打瞌睡。
第一日無事,除了李長德沒人發(fā)現(xiàn)我在瞌睡,就是鳳冠壓得我脖子有點疼,剛扶著脖子回宮準(zhǔn)備脫下繁復(fù)的鳳袍,小皇子已經(jīng)大哭著送到了。
先帝賜名小皇子為重寅,這個才一歲多的小娃娃正聲嘶力竭地哭著,可能是驟離了生母不習(xí)慣,連嘴唇都哭紫了,哭的我心一揪一揪的有點動容,這個唯一在年齡上適合管我叫娘的娃娃今后就要我來養(yǎng)了。
幾個奶媽宮女圍著他哄,倒也沒一個能止住他的哭,我不悅道:“為什么哭得這么厲害?”
一個奶媽回答:“可能小皇子驟離了生母不習(xí)慣呢。”
我嘆著氣伸手接過他,結(jié)果衣袖不曉得勾住了什么,手一松差點摔了小娃娃,幸而我反應(yīng)夠快,伸手一撈又把他接起來,做了一個酷似將他拋起又接住的假動作來掩蓋剛剛的失誤。
我緊緊地抱著重寅,生怕又摔了他,身后起了一聲冷汗,心撲通撲通的跳,大氣都不敢喘,媽呀,要是剛剛真摔了他,我十條命都不夠殉葬的。
我一看驟然間靜止的周圍,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著我,再一看懷里的重寅,咦?這廝居然不哭了?這廝居然在剛剛那下之后笑了?
我大著膽子又重復(fù)了一下剛剛的動作。
這廝果然滿足的笑了笑。
原來他好這口啊!
這天慈安宮里的人都曉得太后哀家我下令鋪了一地的軟墊子,又下令讓人輪流顛小皇子。
可顛就顛吧,為什么非要哀家在旁邊他才肯笑,只要我一走,再怎么顛那廝還是哭。
我打著哈欠瞇縫著眼看著精神依舊尚佳還可能更佳的重寅被宮人抱著舉上頭頂又放下,“咯咯咯”的笑著。
我無力道:“為什么他還不累啊。”
李長德道:“可能是小皇子真的同您有緣呢,您瞧這誰在都不管用。”
他話剛剛說完,重寅又嚎起來了。
我驚訝:“我一直在這兒啊,他為什么又哭了?”
顛他的宮人哭喪著臉看我:“回太后,小皇子尿了我一身。”
我:“……”
昨夜折騰重寅的事情直接導(dǎo)致了哀家今日上朝再一次精神不濟,直接用手支著頭睡過去了。
睡夢中我依稀聽到誰在叫我來著,我抬手一揮:“別吵吵。”
然后我被搖醒,李長德低聲驚慌道:“太后太后,快起來,群臣都等著你回話呢。”
我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