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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給太妹公主描眉間,聽了這小人兒逮捕麻胡子的辦法,容夜覺得可以一試。
張畫師的境界之高,讓江鳶簡直嘆為觀止,這畫得也太好了吧。
江鳶看著新鮮出爐的三人丹青,贊不絕口。
能得太子妃的夸贊,張畫師做為府衙里的一個小小畫師,也是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以后畫畫的工錢估計也要翻倍了。
娘娘喜歡,不如一會讓張畫師給娘娘和殿下也畫一副吧。
避免被責罰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想要懲罰你的人也一同拉下水,少女回頭去征詢容夜,男子沒有拒絕,便是默許了。
小姑娘高興的連連說好,等一會辦完了正事,就畫一副她和容夜的合影。
張畫師的畫讓人贊不絕口,畫麻胡子的人面畫更是惟妙惟肖,巫羽贊嘆,簡直就跟真的一樣。
麻胡子的頭畫完,張畫師剛要著筆去畫身體,江鳶立馬制止。
張畫師,麻煩你把這身子畫成一個翩然起舞的美女,要舞姿曼妙婀娜,像仙女下凡的那種。
畫美女?這麻胡子是個男的,不是女的。
巫羽覺得太子妃怕是搞錯了吧,這麻胡子是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一臉的大絡腮胡子,身材魁梧壯碩似頭牛,一雙斗牛眼更是看起來兇神惡煞的,這和女子也不沾邊啊。
容夜早知江鳶的計劃,也不解釋,便來了個婦唱夫隨,按太子妃說的做。
就這樣,一個舞姿飄逸,身姿曼妙的女子,卻長著一張兇神惡煞,一臉絡腮胡子的臉,這對比反差,簡直到了極致。
江鳶覺得只單單這一副還不夠,她又想到了些古老神話傳說,什么人面獸身,人面魚身,人面蛇身,然后各種敦煌壁畫的飛天仙女。
反正就是麻胡子的臉不能變,他脖子以下可以瞬息萬變,越離奇,越離譜,越有反差越好。
十幾幅畫完成,一屋子的人都靜了聲,這…這怕是個怪物,會被百姓貼在門口,當門神辟邪吧?
江鳶一拍巴掌,這個提議好,就再多畫些不同規格尺度的,除了作為逮捕告示用之外,還可以贈予百姓,貼在家中用于辟邪。
免費贈送,定會大受歡迎。
第七十一章
這麻胡子之所以藏在梁城中,是因為這里離著他的匪寨很遠,他從未來這里搶奪過百姓,這里的百姓也沒有人認識他,有些人更是不知他的名字。
如此只要他有意隱藏,或者是買通了什么人掩護他,想要找到他的難度就可想而知。
而官府貼出去的告示,雖然畫的跟真人很像,但大多百姓其實并不關心逃犯,或是每日忙著自己的事,根本沒有精力去關系逃犯長什么樣,或者覺得這世上怎么會有那么巧的事,自己壓根就不可能遇見逃犯。
所以他們只是一眼了之,看過之后就拋在腦后,真正能記住逃犯樣貌,并且能實打實印在腦子里,見到真人還能認出來的少之又少。
所以告示貼得鋪天蓋地,逃犯卻依舊逍遙法外。
太妹公主的這個辦法,就是換一種方式,強制性的讓更多的人記住逃犯的樣貌。
一板一眼的告示畫像沒人愿意看,或是看完就忘,江鳶就在這畫像上做文章,保留了主要辨識的臉部,余下的部位自由發揮。
原本言爍他們還對太子妃的做法保持懷疑態度,因為這辦法根本聞所未聞,全無古人后無來者。
可一個晚上過去了,昨日那個穿著女裝,偏偏起舞的麻胡子形象,竟然還能清晰的印在大家的腦海里,一點都沒有忘。
這下大家終于知道太子妃這招是有多妙了。
果然,這新換的逮捕告示在城中百姓之間也引發了熱議,他們從來都沒見過這么奇葩的畫,好奇心的驅使下,免不了要多看上幾眼。
看一會不說,便是還要三五成群的討論一番,討論的角度都有不同,但唯一不變的是麻胡子的那張臉,這么個腦袋按在一個柔弱嫵媚的女子身上,除了辣眼睛還能有什么。
成人看美女,小孩子自然是被那人面獸神的畫麻胡子所吸引,這些畫皆來自于上古神話故事,有些略懂的家長還會根據下半身動物的形狀,來辨認出是哪個故事,并叫出名字。
這一下就引發了孩子們的求知欲望,要家長給他們講這些動物的神話故事。
小朋友愛學習當然是好的,于是在給孩子講故事的同時,這幅畫在父母的腦海里也同樣加深了 印象。
一時間全城熱議麻胡子,那個藏在一戶人家地窖里,一臉絡腮胡子,長得兇神惡煞的大漢看到畫上長得人面獸身,人面女身的自己,氣得吹胡子瞪眼,這是在侮辱他的人格啊!
這戶人家的主人是個光棍,父母傷亡,他平日里游手好閑,吃喝嫖賭,麻胡子給了他不少銀兩,讓他掩護他,把他藏起來,等風頭過了他再離開。
光棍欠了一屁股的賭債,是用麻胡子的錢還上的,原本他想得也好,等幫他避過了風頭,送他離開,他就還能再得一大筆銀子,這樣他就又可以去吃喝嫖賭了。
可眼下情形發生了轉變,現在全城熱議麻胡子,若是讓官府知道是他把麻胡子藏起來,那他可是要吃官司的,多少銀子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所以光棍開始打起了退堂鼓,這買賣他不想做了。
眼下正是風頭最緊的時候,麻胡子現在離開這里,就等同于是自投羅網。
他氣這光棍懦夫一個,沒有膽識,難怪這般落魄還娶不上媳婦,若是換做以前,他早就殺了解氣,讓他下輩子做個婆婆媽媽的女人,更符合他的人設。
可眼下他還要指著這光棍掩護自己,殺不得。
于是又抬高了價碼,給了那光棍更大的誘惑,光棍膽小如鼠,可有貪財如命,想著自己的處境,也知道他窩藏了逃犯,而且這逃犯還是殺人如麻的土匪。
若是他敬酒不吃,吃罰酒,萬一他一雞眼殺了他可怎么辦,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搏一搏,于是就這樣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按著太子妃的想法,麻胡子這張臉,要深深的印在梁城百姓的腦子里,甚至是深入骨髓,化成灰都有第六感認識他才好。
所以為了家喻戶曉,張畫師一個人自然是不夠的,于是他將自己的師弟叫了過來,與他一同創作。
張畫師是府衙畫師,成日里接的活都是按著證人的描述,將罪犯的容貌一絲不差的話畫出來。
功底是毋庸置疑的,但因著職業病,所以他的作品都是一板一眼,追求事實的寫實派。
而他的師弟劉畫師則不然,劉畫師自己開了家畫坊,接待的顧客都是名門閨秀,要不就是貴公子,他畫的最多的就是兩家相親所用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