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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暻站在大殿前,看著遠方的云層捲如千堆雪,由著狂風吹,猶如白浪往這里捲來,潔白的衣袖也灌滿涼風,不斷飄揚。
一旁的阿列見言暻若有所思的樣子,緩緩開口:「六皇子,方才有人來回報,子鈞公子就快到宮門了。」
「嗯,那三皇子人呢?」,言暻收回遙往遠方的目光,淡淡地應道,還未等阿列回覆,大殿中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言暻回頭,只見那些守衛們不知何時已經紛紛拔刀,指向自己,原先那些死去的鳳家軍也已經被運上車,蓋上白布。
「子暻,西輪云國可好玩?」,言徹緩緩自大殿中走出,身上的衣著倒是比之前見到的都還要華貴,儼然一副太子的氣派,又揚手揮了揮,示意守衛們將劍收回。
隨著劍收入匣,言暻微微一笑,眼中的神色卻不再似從前的那般溫潤:「三皇子說笑了,此番出行,乃是國家大事,可不是玩樂。」
「呵,父皇的確沒看錯人啊。」,言徹點了點頭,輕笑一聲,又緩步走到已經倒在地上,手臂布滿了紅點的鳳氏身旁,滿臉厭惡地輕哼一聲,喚來下人:「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宮去,隨便找個地埋了。」
言暻望向言徹,面上仍保持著云淡風輕的樣子:「子徹,皇后養育你多年,你這么做,倒像是皇后的仇人一般。」
「呵,當然是仇人。」,言徹冷笑著,卻是話鋒一轉,語氣聽起來還有些失落:「你果然不是從前的子暻了,殺人償命這事......你從沒干過。」
「沒干過,是因為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人。」,言暻看向言徹,語氣也比方才冰了三分:「但偏偏有人要奪我的命,要奪我至親的命,要破壞我擁有的一切。」
言徹嘴角微勾,搖了搖頭:「子暻,你不懂。」,他緩步走到欄桿旁,仍舊是面帶微笑地看向言暻,「你不想傷害別人,照樣有人要你的命,要你從此消失在這世上。」
「是啊,這個道理,算起來還是子徹哥哥你讓我知道的呢。」,言暻眼里的冰冷似乎消散了些,卻是閃爍著淚光,言徹望向遠方,輕嘆一聲:「這就是皇宮,你不殺人,人便殺你,可惜,你現在才懂。」
「子徹,你可還記得我娘對你說過什么?」,言暻強忍著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一步步走近言徹,而言徹沒料到他會提起梧閔兒,微微一愣,隨后又輕蔑地輕哼一聲:「忘了,一個已死之人的話,誰會記得。」
然而言徹心中早已疙瘩起了一陣,腦海中閃過梧閔兒那溫柔的笑容,還有那句讓他得到莫大安慰的話。
「子徹,這宮里還是有人對你好的,你要是害怕,就來找姨娘和子暻,子暻可喜歡你呢!」
同時,另一個尖銳的聲音也闖進他腦海中,那是個讓他經歷了無數次的噩夢。
「都是你不爭氣!你父皇都不來找我了!都是你害的!」
一個披頭散發的婦人拿著木板狠狠砸向面前的小男孩,眼里布滿血絲,另一手還拿著一個木偶人,而那木偶人身上,還釘了好幾根銀針。
「阿娘!你別打我了!是我的錯!你別打我了!嗚嗚嗚......」
言徹緊抿著下唇,逼著自己漠視掉那段回憶,然而言暻遞出了那個木偶人后,他便知道,這是他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言暻微微搖頭,看了眼木偶人,又看向言徹:「你安排人去殺了守鈞,失敗了,你又派人去滅口,卻忘了這個木偶人。」
「我本以為一切都是鳳氏所為,本以為你也身不由己,我沒想過,你會先出手。」,言暻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
似乎是被言暻這番話逗笑了,言徹面帶笑容地接過那木偶人,眼里卻只有無盡的冰冷,他微微嘆了口氣,憐憫似地看向言暻:「子暻,我說過了,不先動手,難不成我要做一枚棋子任人宰割?」
言徹話鋒一轉,一步步逼近言暻,「我可不想做一枚聽天由命的棋子,我的命如何,我說了算,可輪不到你們這些世家之人插手......無論是鳳氏,還是你母親,你們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全部都該死!」,而他手中緊握的木偶人也瞬間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言暻的目光也變得深沉,掃了一眼那掉落在地的木偶人,言徹忽然笑得更加猖狂,猛然抓住言暻的衣襟,咬牙切齒地開口:「我早料到你會回來殺了鳳氏,正好,明日便是我的登基大典,這弒殺皇后、謀害嫡皇子的罪名,就由你來背吧。」
然而言暻卻是微微一笑,絲毫沒有任何畏懼的神色,只是淡淡地抓住言徹的手,緩緩開口:「子徹,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外頭早已烏云密布,然而遲遲不見傾盆大雨,狂風依舊刮著,一旁的樹林落葉紛紛,被捲向大殿前的廣場。
「你說什么?」,言徹微微一愣,還未反應過來,言暻便已經甩開他的手,把衣襟重新弄整齊,冷聲道:「你以為......父皇真的傳位于你嗎?」
言徹冷笑一聲,輕蔑地看著言暻:「哈!難不成傳位于你?我知道父皇傻的很,可他不會傻到把江山交給一個病懨懨的皇子。」,他看向一旁的守衛,命令道:「來人,把六皇子和他的侍衛押入牢中!」
一旁的守衛們馬上涌了上來,把言暻和阿列給牢牢架住,言徹又得意地拿出虎符,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也別想著能讓守鈞來幫忙了,我知道他已經到宮門口,待會啊,琛皇軍的人就會抓了他,讓他去牢里陪你,子暻,怎么樣,我待你不薄吧?」
言徹看言暻低頭不語,心中頓時有些怒火中燒,他狠狠地捏住言暻的下巴,惡狠狠地開口:「你知道嗎,言坤蠢就算了,連你也是如此愚昧之人,還有守鈞......呵!也只是個愚忠之人,一身正氣......武藝超群,卻跟了一個那么沒用的皇子,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