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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岫收拾好碗盤,詫異道:“主子竟然知道?”
清荷抿笑,不做回答。
幼時,父親總是備著瑞芳齋的糖果蜜餞在身上,歸家晚了,或者被旁事絆住了腳,就拿出一枚來,哄她開心。
沒想到歪打正著,在宮里還能吃到瑞芳齋的口味。
她正念往日歲月,聽到外面傳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簾子嘩啦作響,秦桓澤闊步進屋。
原本沉著的臉色,瞧見五彩霞光輝映之下,她明媚的笑顏,不由得彎起唇角。
“有什么高興的事情?說出來也給孤聽聽。”他伸手揉亂她額前的碎發,復轉身到外間凈手。
清荷嫌棄的理好留海,出來伺候他更衣。
大陳重禮儀,華服里三層外三層的捂了一天,再好聞的太子爺也是臭烘烘的,裹挾著汗氣,熱烘烘的被男人的體溫蒸騰,帶著濁氣,撲面而來。
清荷不自覺的蹙眉,撇過臉去,猛吸幾口干凈的空氣。
頭頂的聲音霎時降溫,冷冰冰道:“你又嫌孤?”
嚇得她連連搖頭:“沒!您多心了!”面不改色的替他凈色長衫,只剩一層薄薄里衣,受了汗漬,又被捂干,硬|挺著貼在他的背脊,像糊了一層厚重的鎧甲。
“您這是去哪兒了?”臟兮兮的,跟在御膳房的泔水桶里打了個滾兒似的,要不是怕他又發瘋,她巴不得捏著鼻子離得遠遠的。
秦桓澤捏起她臉上的皮面,往自己跟前扯了扯:“嫌臭也得給孤好好聞聞,臭可以嫌,孤你得好好稀罕著。”
清荷叫疼,無奈力氣、身份都不如人,齜牙咧嘴做出古怪表情,逗得他忍俊不禁。
怕她真疼,秦桓澤才不舍松手,也不瞞她,道:“去看顏四平藏得銀子。”
清荷瞇眼不解,藏銀子的地方難不成在潲水窩里?
秦桓澤犟起鼻子,悲憫道:“京城南去五里地的一處官豕所,掀開堆著屎尿的稻草堆,刨土挖磚,不過尺余的深度,鋪的都是金燦燦的金磚。”
縱是他出身天家,見慣人世間的尊貴,初見用金子給豬踩腳底下享用,也是大吃一驚。
清荷唏噓:“金磚鋪地?祇園精舍里面故事我只當是后世杜撰,想那顏四平對豬精的心意,竟然比須達長者都要虔誠。”
她這話本是玩笑,提到虔誠二字,秦桓澤不由大笑,“顏四平別的虔誠孤倒是沒瞧出來,但是對顧家那個什么鳥的,可是‘虔誠’的很。”
“此話怎講?”清荷歪頭好奇。
五谷宴那晚她就瞧的出來,顧飛鳶和顏四平之間,有貓膩。
后面的刺客是誰指派的,她不敢妄自揣測,可眾人都在發愣,摸不清頭腦之際,顏四平竟奮不顧身,篤定了持劍之人有害。
未卜先知都沒他這么靈驗!
秦桓澤看她鬼機靈的模樣,伸著衣袖到她面前,逗她:“湊這么近,不嫌臭了?”
清荷在他手臂順毛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殿下不染塵埃,潔身自好的名聲誰不知道!誰敢嫌您,奴婢頭一個饒不了他!”
說完,還攥著小拳頭,以表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