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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啞著嗓子,用帶有喘息的氣音問她:“嫁不嫁?”
氣息交融過后,人總是愈加迷亂的,這回,岳清嘉簡直暈得像是喝了兩斤老白干,險些坐都坐不住了,要不是被他撈著,她真的軟成一灘水了要。
而對于嫁不嫁這個問題,岳清嘉已經條件反射了,她努力平復著呼吸:“我考——”
聽到這熟悉的回復,男人撂了嘴角。
還要考慮?抱歉得很,沒有考慮的選項了。
腰間一緊,眼看人又要湊上來和自己搶空氣,頭腦缺氧岳清嘉嚇得趕緊改口:“我靠我嫁我嫁我嫁!”
她伸手抵住他,控訴道:“嫁嫁嫁,你、你離我遠一點,別靠這么近,我都要透不過氣來了。”
好家伙,這明顯是她再不答應,他還要再來一回。
岳清嘉恨不得用腳去踹開他,一人血書求他守點男德。
偏偏男人順桿爬,還愜意地苦惱起來:“這可如何是好?過些時日咱們成婚了,可還得同床共枕的,嘉嘉不如提前適應下?”
流氓!
岳清嘉抱著被子,正打算縮到床角去,轉念一想,她躲個什么勁?這明明是她的房間。
支棱起來的岳清嘉,還當真隔著被子伸腳踹了下那侯,再沖他努努嘴:“你坐那兒去,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雖然挨了一腳,但偷了兩回香的康子晉也不惱,只似笑非笑地看了施暴者一眼,便聽話地挪了位置,再問她:“嘉嘉要與我商量何事?”
岳清嘉問他:“你請了賜婚圣旨了?”
這樣的問題,直接讓康子晉眸光一閃:“嘉嘉如何得知?”
“呃…剛剛聽凌姜說的。”
岳清嘉找了借口,又跟他說起正事來:“我覺得這樣吧,我答應嫁,但這圣旨還是別領了,你看哈,人生漫漫好幾十年,誰能保證會走到最后呢?萬一哪天咱們感情破裂,有那圣旨在,連和離都不方便了,多礙事兒對不對?”
和離?礙事?
康子晉險些給氣沒了,他半笑不笑地注視著岳清嘉:“圣旨已擬好,應當明日便會有宮使來宣,且你我這婚事,克擇官也已擇好婚期,若再求圣上收回,那可是戲君的大罪,便是受絞刑也是應當的,嘉嘉…可忍心讓我擔這么個罪名?”
就在這會兒,室外傳來凌姜夸張的聲音:“唉?夫人來啦?”
院外,還沒跨過月門的鐘氏也被這大嗓門給嚇了一跳:“你這丫頭,這么激動做什么?”
凌姜笑著去迎她,順便把人堵在院門口:“您方才哭過一場,想來應當是很疲憊的,小姐不是勸您去歇息么?您這怎么又回來了?”
凌姜本來就不是擅長演戲的人,做得這樣明顯,而鐘氏也不是個傻的,如何還不知這里頭有事。
她睇了凌姜一眼,低聲問:“可是博安侯來了?”
凌姜登時打起磕巴,把鐘氏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用手點著凌姜:“你這丫頭實在不懂事,里面就他和嘉嘉?”
凌姜低著頭支吾:“這、奴婢也是想著那賜婚圣旨…”
鐘氏簡直是哭笑不得,她壓著嗓子訓道:“胡鬧!別說圣旨還未下,就算已有那錦軸,他二人到底還未成婚的,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少說也得在門口守著,這要是生出個什么好歹來,我可唯你是問!”
話畢,鐘氏連忙提步向前,剛好在內室門口,碰到了踏出門檻的康子晉。
見他穿戴整齊,神情如常,臉上并未有行了壞事的忐忑不安之色,鐘氏便也吐出一口濁氣來。
康子晉給鐘氏揖了手,態度相當恭謹,卻悄然換了稱呼。
他喚的是:“伯母。”
鐘氏想起他為自己女兒做的事,便也松了面色,問起縈繞心頭已久的問題:“敢問侯爺,那寺廟是在何處?怎地老身在都京城中數十載,也并曾聽聞過有那樣一位高僧隱于那處?侯爺可方便告知老身?老身也好備些香油果品去為嘉嘉還愿,且定要為那廟中菩薩鑄樽金身,方可表我心頭感激。”
康子晉答道:“還請伯母恕晚輩委實無法告知。那位高僧極好清凈,并不喜他人過多叨擾,若非晚輩得了舊識引見,此回也是機緣難尋。嘉嘉之事,晚輩方才已代為還愿過,還請伯母安心。”
聽了這話,鐘氏慨嘆道:“想來高僧施以援手,唯積功累德罷了,非為那些酬神的俗物而來,倒是老身想多了。”
再略略寒暄了一兩句,康子晉便辭別了。
鐘氏挑開門簾子,進了內室,
雖然女兒表情鎮定,但那酡紅的雙腮、微腫的嘴唇,以及眼中泛起的春水波光,無一不在提醒著鐘氏,剛才這內室里頭,一對男女都發生了些什么。
鐘氏默嘆一口氣。
看來這女兒啊,是再也留不住嘍。
到了榻邊,鐘氏撫了撫女兒的臉,柔聲道:“若論起來,這回你能醒,還多虧了有那博安侯。”
她指著室內的一個漆木箱子:“你瞧瞧那滿箱子經文,俱是他親手抄的,著實毅力驚人。聽說,他每日還要徒步去那山上的佛寺為你祈禱,回來后,還得協助圣上處理政務,也是當真不容易的。一個男子肯為女子做到這份上,這當中的愛意,自是無需分辨了,他對你,也當真是情真意切了。你嫁他,娘放心。多的,娘也不說了,娘只最后再問你一句,這婚…你可當真愿意成?”
岳清嘉紅著臉,輕聲‘嗯’了一聲。
圣旨都要下了,她還能逃婚怎么地?
而且那個半點不靠譜的憨批系統,看起來是又特么遁了,不曉得猴年馬月才會回來,就算回來了,應該也會帶奇葩方案回來,她是不指望了。
再有,她也想過了,其實自己本來的世界,好像,也并沒有什么可記掛的。
一個普普通通的、才出社會實習的新鮮社畜,一個要房沒房、要車沒車,打小就是個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兒,要說惦念哪位長輩,也就是福利院的老院長了,而那位老院長的喪禮,她前兩年就去參加過的。
既然回不去,那她不如留下來,嫁給那侯算了,當個侯夫人,每天樂哉悠哉,還是比回去當社畜要好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