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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說了一個字,腿上便即刻一輕,懷中人驟然起身,且那口吻,瞬間就冷了下去。
“二殿下說才說愛我,可是騙臣妾的?”
梁致被這話灼到心間一突,才想開口辯解,彭慈月便又發問了,雖眸間氤氳,面容卻很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對二殿下來說,是二殿下的長姐重要,還是臣妾重要?”
“——二殿下莫要怪我蠻橫,長公主她心思不純,多番加害于人…二殿下若要開口為她說些什么,那便請先想一想,今日若非康侯爺及時尋到嘉姐兒,救下了她,嘉姐兒會如何?”
“——保長瑩公主,或是為嘉姐兒懲戒于她,端看二殿下的心意了。二殿下若是非要保你那長姐,那便請休棄臣妾罷,左右臣妾在二殿下心里,并不算得什么的。”
最后那句狠話撂下,梁致心跳驀地一滯,他蹭地站起身來:“月兒,這是哪里的話?我待你心意如何,你還不知曉么?”
彭慈月目光疏離、語氣發冷:“臣妾也不想說這些話,但今日只想問二殿下一句,長瑩公主,殿下可還要保她?”
板著臉的彭慈月唇舌飛快地控訴:“嘉姐兒于我,便如親生姐妹一般。二殿下口口聲聲說愛臣妾疼臣妾,可臣妾的妹妹險些被這般惡毒之計給謀害!長瑩公主心腸這樣狠毒,二殿下若還要為她求情,著實過于傷臣妾的心了。今日,臣妾便放肆一回,還請二殿下給臣妾一個準話,這事,殿下會否插手?”
梁致左右為難,但聽彭慈月聲聲句句都是嗔怨,觀她神色亦是堅定,明顯是自己若開口為長姐說一句話,她便會與自己決絕。
況此事,就算是自己插手,表兄,總也有法子辦成。
掙扎過后,周身寒津津的梁致還是理智回籠,他重新坐了回去,對彭慈月張開雙臂:“月兒,過來。”
彭慈月自然看得出來此舉之意,她聽話地向梁致走過去,靠坐在他懷里,只是她就那么直直地、石像一般地僵坐著,并不出聲。
梁致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替她拭著眼角,一邊悶聲道:“你放心,此事,我不插手便是。”
至此,彭慈月才重新綻了笑顏,眼底滑過一絲痛快。
嬌貴的公主、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傲視眾人的金枝,有朝一日跌落泥潭,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
那樣的下場,是梁姹該得的。
而母女生離的剜心苦楚,亦是宋瓊該受的。
上世時,宋瓊與周如清聯合起來,害了她那個可憐的孩兒,那可是她與梁致的頭個孩兒,天曉得她那時肝腸寸斷,多少個透骨酸心的夜晚,她都夢到自己未能出世的孩兒,那個弱弱小小的娃娃,獨自縮在角落哇哇大哭,等著她這個為娘的去抱。
那時,她多想隨著去了,要不是他派人看得緊,她怎么會茍活下去?
這仇,她這世必報。
還有梁旻,不過是幼年時,自己曾在紹通時見他被毒打,便動惻隱之心救過他一回,實則連他的模樣都不曾看清的。
可偏就這一舉動,自此惹上了這條毒蛇,兩世都纏著她,如蛆附骨、如影隨形,他對自己的覬覦、他那充滿野心的、令她膽寒令她反胃的占有欲,是她兩世為人的陰影。
這樣的無恥之徒,不親手除去他,怎能解她之恨?
及時抽出憤恨的思緒,彭慈月伸臂去抱梁致的腰,梁致亦將臉埋入她的頸窩,二人就這樣互相纏著膩了一會兒,彭慈月才又說了一樁事。
梁致聽完,不由失笑:“小頑劣,你為何這樣作弄表兄?”
那燈戲他見過,就在幾日前,她突發奇想,硬是拉著自己去城郊逛了場廟會,就在那廟會的戲臺子上,他被迫看了一出完整的‘九流相公’。
本就是喜鬧之劇,自是逗得臺下看眾個個捧腹,就連月兒也笑得花枝亂顫、開懷不已。
那戲的最后,名為九流的書生穿著個滑稽可笑的紅肚兜,對其妻點頭哈腰、連聲認錯,儼然,是個極度俱內的人物。
最令他哭笑不得的是,那書生都懸頸自吊了,家中的悍妻也就哭了那么兩嗓子,轉頭,就去買了香燭酒菜祭人。
著實令人無言。
彭慈月眼中浮起狡黠之色:“今日我聽妙姐兒說過,康侯爺以往對嘉姐兒,是多有冷傲的,他若想捂熱嘉姐兒的心,我那話,可絕對算得上是提點了。”
梁致扶額:“你呀你呀…”
懷里的人嬌態橫生,清芬逼人,梁致忍不住低頭在那菱唇之上偷了口香,既而輾轉幾番。
自打圓房過后,梁致也拋卻了那許多的顧慮,夜間,二人盡是蝕骨歡愉,這親密之事開個頭,便是難收尾了,可這回,懷中人卻開始不配合,他堪堪將人抱到榻上,俯身而下,她便用手撐開了他,明顯,是拒絕讓他繼續的意思。
梁致也沒再糾纏,而是翻了個身,把人抱在懷中,關切地問道:“怎地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彭慈月躺在梁致懷里,把玩起他的衣襟:“我告訴二郎一個秘密,二郎可會開顏些?”
梁致自然奇道:“何事?”
彭慈月伸手去勾梁致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梁致傻了一會兒,才確認道:“當真?”
彭慈月面色嬌羞:“臣妾這月的葵.水遲了幾日,應當,是錯不了的。”
實則非是因葵.水未至,這樣的推測,是按她上世的經驗得來的。
再看梁致,他簡直要被將為人父的喜悅,沖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彭慈月仍是平坦的小腹,那里面,極可能有了他們二人的孩子。
梁致激越不已,恨不得立時去博安侯府,把自己表兄給拉起來商量對策。
必須得在月兒顯懷之前,便謀定大局,不然,他們的孩子便要頂著庶長子的名聲出世了,他怎么忍心讓他們的孩子受丁點委屈?
見梁致坐立不安,一幅愣頭青的模樣,彭慈月‘噗哧’笑出聲來。
同一個人,果然,反應都和上世相同。
這會兒,她自然知曉他在擔憂什么,可她早有計策,將助他成事。
彭慈月扯了扯梁致的袖子:“二郎,過幾日宮里不是有初荷宴么?可能帶我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