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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激動,她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不會是失憶了吧?”
康子晉面皮狠狠一抽,他不過是剛醒來,低熱的腦子有些混沌罷了,她是怎么看出自己失憶的?
不想跟這胡言亂語的人搭話,康子晉轉過頭,去查看自己右臂上的傷勢。
可他絕對不知道的是,腦補帝岳清嘉對他這動作的解讀,是默認。
——因為失憶,認不出人來,加上這地方又陌生得很,所以人又失落又茫然,太說得通了,就是這么回事兒!
岳清嘉在心里猛拍大腿,妙啊!這侯居然失憶了?那自己…豈不是可以趁人之危、直攻本壘?
說不定,她在這山洞里就能把人給攻略,然后直接打這兒回家?
有些人的嘴總是比腦子快的,明明腦子里還在斟酌,嗓子就自動清了清,一聲“夫君”脫口而出。
這兩個字一出口,岳清嘉立馬起了滿身雞皮,恨不得把舌頭給吞了。
她想立即去抬頭看洞頂,假裝自己沒有開過口,可在她眼前,正在看身上傷口的男人已經頓了下,俄而抬頭看著她,意味不明地挑起嘴角:“原來…在下已有妻室?”
岳清嘉:是嘴先動的手,你信嗎?
她想說是幻聽,可對方目光灼灼,還帶著令人發毛的求知欲,儼然是聽了個真真切切,要找她問個清楚明白的模樣。
頂著那燙人的目光,岳清嘉把心一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騙就騙了,反正他現在失憶了,隨她怎么編。
她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是、是啊,你不記了嗎?咱們成親了的。”
康子晉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下去了,他順勢扶著額,往后倒,裝出十分難受的樣子:“我頭疼,腦子一片空白,并不記得以往的事…”
等安適地靠在墻壁上,他轉眸,看著岳清嘉:“不如娘子,與我說說?”
岳清嘉:“說、說什么?”
康子晉笑得曖昧:“先說說,為何你我會墜崖?”
“啊?這…”
岳清嘉絞盡腦汁、現編現擠:“呃…你是個打獵的,最近下雨,你蹲在山上等獵物,好幾天都沒回家…我就去找你,才發現你餓暈在山上,呃、我把你拖回家的時候,不小心在山上踏空,就、就掉到這里來了。”
“……”
聽完這捏造的故事,康子晉好一陣無語凝噎。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確實有繭,但那也是少幼時習武及握筆所磨出來的,可除了這個,他究竟還有哪里像個五大三粗的獵戶了?
以及他這身裝扮,是染了泥污,外袍也有掛破的地方,可但凡是個有見識的,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個非富即貴之人。
還有,他們雖然是掉落到這處,可他去救她的時候,就已給人發了信號,若無意外,明日就會有人尋到這崖洞來,屆時都不用他‘恢復記憶’了,她能面不改色地把這謊言給編下去,他就再服她一層。
戲弄之心越演越熾,康子晉繼續發問:“娘子,你我成親幾載?”
岳清嘉被這死亡發問給弄了個猝不及防,她不安地攥著手:“呃、不滿一年?”
古人結婚前都不談戀愛,婚后的蜜月期應該有這么長罷,要是結婚幾年,就老夫老妻了,感覺還是差很多的。
成了獵戶的康子晉看了眼她的小腹,就在岳清嘉眼皮一跳,心底升起強烈不安時,康子晉的問題已經問出口了:“那娘子…可已有身孕了?”
“!”
岳清嘉發囧,連忙捂住肚子,否認道:“沒、沒有的!”
話剛說完,岳清嘉就聯想到,他不會以為自己不能生罷?聽說這可是犯了七出之條,可以休妻的。
想到這個,岳清嘉先發制人:“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行!”
岳清嘉急急抬頭,本來想說他早x、陽x、不x啥的,可男人的笑意凝在臉上,那雙瑞風眼微微瞇起,好像在無聲地警告她——你敢說一個字試試?
他臉沉得可怖,岳清嘉被嚇萎了,她小聲補充:“你身子一向不好,咱們都是分房睡的…”
雖聲如蚊蚋,這解釋…卻也說得那么點兒通。
身子不好的‘獵戶’康子晉,用眼神在她臉上定了幾瞬,隨即微微揚起眉梢來,噙著笑,懇言道:“是為夫的錯,讓娘子受苦了,待為夫此番痊愈后,定仔細調養身子,好生補償娘子。”
這個補償是怎么個意思,秒懂女孩岳清嘉陷入一陣令人發燙的沉默。
她連脖子都紅了,耳廓的燒灼感也越來越強。
康子晉低低笑了兩聲,又把眼神停留在她右手手腕上:“這是何物?”
他這一問,還真提醒了岳清嘉。
只見紅脖子岳清嘉一拍腦袋,舉起自己的右手來,指著套在腕上的金鐲子,夸張地說:“你忘了嗎?這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啊。”
還有膽子提這個。
康子晉氣笑了:“既是定情信物,這鐲子一般都是成雙成對的,何以娘子,就單有一只呢?”
事實證明,謊話編多了,人也變得更從容了,岳清嘉脫口就答:“因為你沒錢啊,你一個打獵的,窮得叮當響,有時候獵不到東西,供咱們吃穿都艱難,買這鐲子已經搬空你家底了。”
她還給自己加戲:“你看,我多善解人意,不僅沒有嫌你是個窮光蛋而嫁給你,你送我一只鐲子我也不介意。”
好極,還成他的不是了。
康子晉啞了半晌,無奈撫額道:“是為夫無用,讓娘子受委屈了。”
成了窮光蛋獵戶的康子晉四平八穩,就像是抽查背書的夫子一樣,拋出最后一個疑問來:“初次轉醒時,為夫似乎聽娘子喚我——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