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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嘉這樣的實在人,品來品去, 就品出了大把銀子的味道。
姐妹二人逛了半遛新園子,再從假山蹬道上, 到了個月臺。
那月臺本來就是用作觀景眺望的,站在上頭,能把人的視野拓得很遠。
她們才上去,就看見這園子外頭,走過去一行人。
步攆上面, 那個輕裘緩帶的白俊郎君,應該是感覺到側邊有視線,便微微轉了頭, 望了過來。
雖然自己這邊也有好幾個人, 但岳清嘉分明看到,他精準無誤地, 把目光投到了彭慈月身上,凝了好幾秒,才沖她們略一頷首。
岳清嘉心里立馬升起濃重的怪異感來,她問彭慈月:“表姐,你以前是不是認識七皇子?”
彭慈月也被梁旻看得有些不自在, 聽岳清嘉這么問,她引著思緒想了一會兒,未幾,還是疑惑地搖搖頭:“我與七殿下初見,還是上回在含暉園的時候,在這之前,我并不記得,曾有見過七殿下?”
岳清嘉仔細看了,自己這位表姐并不像在說謊,而且,她確實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岳清嘉只得放下那怪異感,和彭慈月在古凳上坐下來歇腳。
她想了想樂冬的話,自己也有問題在心里盤桓,可又怕說得太露骨,讓表姐不知所措,她頓了頓,問起其它事來:“表姐最近睡得怎么樣?還有像之前那樣做噩夢嗎?”
——是有的。
但,彭慈月難以啟齒。
眼下,她嫁入了二皇子府,這人雖然在自己身邊,但她夢里的梁致,卻是另一副面容。
而她的遭遇,也是迥然不同的。
在彭慈月的夢里,她被梁致從紹通給救回了都京,也與他日日相對,可那夢里,她不是他的側妃,甚至,連姬妾都不算。
認真論起來,她應當,算是他養著的外室。
只是,他也像現下這樣,并不碰她。
夢中,他雖然救了她,可仍是拗不過皇后娘娘,但又不肯放自己走,便將她偷摸養在府外。
他在夢里,也是像現實中這樣,什么都不與她說,她只知道,他不僅娶了側妃,還陸續納了姬妾,有皇后娘娘指的、有朝中官員送的,總之他的后院,女眷甚多…
她受不了他那樣濫情,無數次,都想脫離他的桎梏,可他總說那是從政需要,說他沒有碰過那些女子。
他不停跟她承諾,說自己將來登了大寶,就接她入宮,只寵她一個。
她不肯信,也不想要那樣的榮寵,只是一徑哀求他放自己走。
可他無動于衷。
于是,她開始暗中策劃逃跑,并且,也順利找到了合適的逃跑契機。
可她沒想到的是,自己才跑出那府宅,就被人給盯上了。
或許應該說,在她開始策劃逃跑的時候,就被人給盯上了。
她所謂的,合適的逃跑契機,是有心人一場蓄謀已久的盤算。
她被人所擄,且,遭了凌.辱。
凌.辱她的那名華服男子,還是舅父入獄時,想讓自己給他做外室的那人。
那人仍舊面目模糊,只依稀記得那一雙若隱若現的眸子細長,那眸中,似乎常年積淀著陰郁之色,令人無端膽寒。
雖然不久后,她被梁致救回,但已失身于人的她,幾度試圖尋死,可梁致縱是心力交瘁,也不愿遂了她的意。
而且,他在爭儲之事上,似乎并不順利。
不久后,不知他因何故,與圣上發生了爭執,回了她在的府宅后,便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出,一整日,都不吃不喝,不召人進去,也不見人。
她壓不下自己的擔心,還是被婢女勸著,去給他送些吃食。
就在那個晚上,他突然要了她。
二人紅帳纏綿之際,他染著情.欲的眸色烏灼灼、黑涔涔的,抱著她時,他的鼻息打在她的后脖頸上,熱得似乎要把她給融化。
那樣的結合非她所愿,可她于力度上,反抗不了他,于情意上,她是愛他的。
與他一樣,是入骨鉆心的愛。
她想離開他,不僅是因為自己失了清白之身、因為他有那許多的妃妾、因為他們這樣背德的關系,更是因為,她怕自己當真,會沉迷在那荒唐又無稽的諾言之中。
自那一場情.事過后,二人就如同普通的夫妻一樣,同吃同睡,他與她的同房,也變得頻繁許多。
那樣的身份、那樣的關系,她覺得羞恥不已,可她抗拒不了他。
他每每,都能將她拉入情.欲的深淵,在鸞帳中一遍遍地,求她不要離開他,一聲聲地,說他有多愛自己,說自己離了他,他就覺得此生無意。
他性情大變,如她出嫁前所做的那些夢一樣,他變得手段毒辣,殺伐果決,時常能看到有陰鷙之色,蟄伏在他的眼底。
而外間何等的腥風血雨,皆是她這只籠中雀所不知的,也是他這個豢養雀兒的主人不會告知她的。
她能感覺得到,昔日清雅溫和的郎君,逐漸成了頗有心計和手段的政客,他少有的柔意,只在與她獨處時,以及,在聽到她有孕時。
有了轉變后的他,變得何等精明,抓準了她會心軟,以往會因為情意舍不得他,以后,會舍不下他們共同的孩子。
至于后來,他是否如愿當上了儲君,是否又做了那九五之尊,在那個夢里的她,還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