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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假裝絆了腳,站立不穩之下去扒拉他,只是為了…要踩他兩腳。
末了,還要怪他鋪子里的地板太滑。
康子晉低頭,看了著自己靴面上兩片清晰的鞋印,額側突突地跳,再抬起頭,面色沉靜地去看始作悀者。
岳清嘉被他一雙黑涔涔的眼珠子盯得越加心虛,本想再皮兩句的,莫名慫到地心了。
她極其倉惶地福了個身,逃也似的跑路了。
康子晉心里憋著火氣,可又不好發作,一句‘幼稚’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地,最終只能無奈地捏了捏眉尖,吃了這個悶虧,不與她一般見識。
瑞金樓的掌柜早已目瞪口呆,趁著東家一言不發上樓的間隙,拉了棲桐便問:“咱們侯爺和方才那位小姐是何關系? ”
棲桐也錯愕,又急著要跟上去服侍,無甚好氣地回道:“還能是何關系?侯爺不待見她,你聽聽,主子這踩樓梯的勁都明顯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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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仁脹疼的康子晉,才沒來及換下靴履,就迎了客到。
來人著寬袖襴衫,闊鼻微拱、身形干瘦,一進來就沖他爽朗地笑:“侯爺這瑞金樓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你一介貴游,也不向皇后娘娘討個閑職掛著,吃些俸祿也是好的。”
說著這話,那人的視線卻下移到康子晉的靴上,看到上面的印子后,抬眼投以驚訝的一瞥。
他在心里暗自度了度尺寸,應當是名女子留下的,就那印記的深淺來說,恐怕力度還不小。
什么樣的女子,竟能把這博安侯的靴面給踩成這幅模樣?
康子晉下意識想縮腳,又覺得過于刻意,便清咳一聲,指了指自己對面:“蔡郡馬,請坐?!?
蔡寺坐了,二人閑談幾句后,便進入了正題。
他正色道:“二皇子最近,似乎與蕭大人走得頗近,那蕭大人近來可是春風得意。只不知,二皇子那處是怎么個謀劃?”
康子晉并不意外,淡聲回道:“此事,我已知曉?;屎竽锬锝鼇硪惭^蕭良時妻女入宮敘話,蔡郡馬覺得…此事還能是怎么個走向?”
蔡寺皺眉:“侯爺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有意要提拔蕭良時,打壓周化?”
康子晉勾了勾唇,其意自知。
蔡寺灌了口茶,沉吟道:“那蕭良時可是個貪得無厭的,若要拉攏他,此人定要獅子大開口。”
“再是獅子大開口,皇后娘娘也愿意滿足他,有何不可的?!?
康子晉語意森涼飄忽:“只不過那蕭良時,半是余國公的人,向來不陰不陽,若要他歸順,豈是一味給好處便能收服得了的?必要抓他痛處,緊緊地捻住了,他才會乖覺,不在兩處蹦跶,否則…就算是讓其女給二皇子當個側妃,他也會有反水的一日,到時候用盡心思把周化給壓下去了,卻上來個比周化還要不講情面的人物,那才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蔡寺咂舌:“二皇子這便要納側妃了?想他之前為了那姓彭的女子,可是差點沒抗了圣旨的,果然,皇家男兒皆薄情。”
還有句話是他藏在心里的——皇室宗女皆蠻橫。
康子晉冷笑了下:“此事,二皇子未必想行,他只是忤逆不了皇后娘娘罷了?!?
蔡寺想了想,問道:“那這事,侯爺可預備插手?”
他還存了幾分試探的心:“我猜,侯爺手里,定是捏著了那蕭良時的把柄?!?
康子晉聞言,抬起頭來半笑不笑地看著他,卻并不答話。
蔡寺心內一凜。
他任的是樞密院簽院的職,與那蕭良時不對付,自然想讓這博安侯出手除人,可他不敢忘的是,自己也有天大的把柄被他握在手上。
不僅如此,此人還是個慣會喂蜜糖的,自己雖被捉了把柄,卻也得了他不少好處。
最重要的是,這么些年了,卻還是拿不準此人的脾性與底細。
在康子晉的注視下,蔡寺訕笑兩聲,主動轉了話題,說起另外一樁事來:“過幾日有場馬球會,本是郡主單辦來給女子們耍樂玩的,可她昨兒突發奇想,又想邀著郎君們也展展身手,一道熱鬧熱鬧。”
說著,他從袖內掏出封邀貼來:“侯爺也知我是個懼內的,郡主發了話,我不得不從,這不,特意來給侯爺送帖子,還望能得侯爺撥冗?!?
康子晉伸手接過,掀開看了兩眼,眉尾略抬了抬:“含暉園?”
蔡寺意味深長地點了頭:“正是侯爺想的那樣,這含暉園,是圣上特批的,這馬球賽,亦是圣上授意的?!?
他低聲補充:“二皇子與七皇子那兒,俱送了邀貼?!?
康子晉的手指在桌上點了幾下,語意促狹:“還是承靜郡主精明,知曉圣上不欲讓皇后娘娘插手此事,便主動攬了這活兒,為圣上分憂?!?
自來賞花游園、球會雅集之事,皆有著給小兒女們相看與接觸之功用。
明元帝這般煞費苦心,自然是有為七皇子擇妃的意思。
若論關系,承靜郡主是七皇子的表姑母,由她來牽這條線,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繞了這么大個圈,總歸沒在明面上狠打宋皇后的臉就是了。
畢竟帝后關系再是不睦,卻也不至于直接鬧僵。
提起圣眷這茬,蔡寺倒有一肚子氣,言語中盡是憋也憋不住的嘲弄與不滿:“郡主自然是個會揣測圣意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在我面前如此囂張了?!?
按說老王爺去世,便該是他這個郡馬揚眉吐氣之時,試問十幾年都對著同一個婦人,哪個男子不會膩?
是以第二年,他便偷偷養了兩個外室。
可他低估了婦人的敏感,僅一年不到,承靜郡主便嗅到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