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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覺得退得不夠,又悄咪咪地退了半步,盡量拉開和他的距離。
康子晉目中染了些笑,但很快便消散了。
他移開眼,用扇子指了指自己帶來一堆東西:“這些都是將養的補品,還請彭姑娘悉數收下,勿要因寡而見阻。既見彭姑娘無礙,康某便放心了,告辭。”
見這風流侯爺邁著方步經過自己身邊,岳清嘉鵪鶉一樣,忙把手肘往里縮了縮,手腕都翻了個面。
留意到她的異樣,彭慈月側了側臉:“嘉姐兒,怎么了?”
“啊,沒事兒。”
岳清嘉急忙回答。
送完康子晉,鐘氏回到正廳,她吩咐廳里的下人,把康子晉帶來的補品湯藥搬到彭慈月居院里去。
待支走了下人,鐘氏才從袖內掏出一封書信來,遞給彭慈月:“月姐兒,這是康侯爺方才給舅母的,讓舅母轉交給你。”
似是心內有預感,彭慈月顫著手接過,又朝鐘氏福了福身。
鐘氏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么,可見自己女兒在旁邊礙眼,便瞪了眼岳清嘉:“回自己院子里去,不要一天到晚歪纏著你表姐。”
信是那姓康的侯爺送來的,肯定就是二皇子寫給彭慈月的。
岳清嘉抓心撓肺,十分想知道信里頭都說了些什么,可是老母發了話,她只能努了努嘴,悻悻地出了正廳。
彭慈月對鐘氏柔柔一笑:“舅母可是有話要和慈月說?舅母說就是,慈月會好好聽著的。”
這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鐘氏拉著彭慈月的手,坐到椅子上,語重心長地勸道:“雖不知這信里寫了些什么,可若是二皇子問你是否愿意入他后宅,你當如何?”
鐘氏問得隱晦,但二人心里都知曉,入二皇子后宅,好說,能得個側妃的位份,就怕皇后娘娘不肯,只愿讓彭慈月當個姬妾。
見彭慈月把撰著那信,神色紛亂不定,鐘氏搖了搖頭,嘆道:“你雖不在舅母身邊養大,可這幾年下來,舅母卻早將你當了親生女兒,既是親生女兒,月姐兒便容舅母托大說上幾句話。”
“——周府那位小姐是個不好相與的,你舅父官位不如人,怕是給不了你太大助力,若你當真入了二皇子府,在那后宅中受了什么委屈,只怕你舅父也是人微言輕,說不上什么話。”
見彭慈月的手越撰越緊,信的紙封都皺了,鐘氏拍了拍她的手,拿過那信撫平了,才遞給她,又溫聲道:“雖說指著夫婿的愛意,總不會太難過,可月姐兒莫要怪舅母說話難聽,別說二皇子不是普通人,就算他是是個普通郎君,這與人作妾,本就低人一等,后宅里頭,主母若想磋磨一個妾,可不是爺們兒能擋得住的,就算明的不行,還有暗招,那也不是你能防得了的。”
“——月姐兒,你聽舅母一句勸,還是忘了二皇子殿下罷,這天下男子千千萬,頭一兩年興許你還記得,過多幾年,便慢慢忘了,若找了個好的夫婿,他真心待你,要不了多久,你便會被他軟化的。”
彭慈月咽下喉間翻滾,對鐘氏輕聲道:“慈月知道,舅母都是為了我好…”
鐘氏抬起帕子去擦她滾下的淚珠,又撫了撫她的鬢發:“好孩子,回院子里歇著罷,你病了這么許久,也真是受罪了。”
*
回到院子后,樂冬給彭慈月倒過茶,便乖覺地闔上房門,守在門外。
過了片刻,房內傳出壓抑的嗚咽聲,她連忙開門進去,就看彭慈月哭倒在桌上。
樂冬撿起掉在地上的信,恰好看到關鍵字句,心便也立馬酸酸漲漲的,覺得自己小姐真是命運多舛。
年幼便失怙失恃,在本家受盡磋磨,好不容易來了這都京,得了老爺夫人的疼愛,也遇到了情合意投的郎君,偏生二人的感情又如此坎坷多障。
樂冬雖只侍奉了彭慈月兩年,可打從心底里喜歡這位溫柔嬌弱、卻不嬌氣的主子,這會兒見彭慈月哭得傷心,她也被眼淚珠子迷了眼,可左勸右勸,彭慈月的淚卻越流越多。
心焦之下,樂冬想到最近轉了性,與自己主子變得親近的小姐來,便把信收好,叫了小丫鬟在門外看著,自己去找岳清嘉。
岳清嘉正在觀摩原主留下的話本子,見樂冬來了,紅著眼,說彭慈月一個人悶在房里哭,怎么勸也不聽,放下手里的話本子就匆匆跑了過去。
等開了門一看,好嘛,不止悶在房里哭,還悶在被子里頭哭。
等她過去的時候,人都要哭撅了,半瞇著眼,小臉潮紅潮紅的。
岳清嘉半抱著彭慈月,掐了幾回人中才把她給弄醒了。
行叭,嬌軟女主,肺活量都低。
彭慈月止了眼淚后,斜靠在床頭發呆,整個人像是沒了魂似的。
岳清嘉忍不住問:“表姐,那信里頭,都說了些什么?”
就提了這么一嘴,彭慈月眼里又發了河,嚇得岳清嘉在彭慈月的哭嗝中,連連擺手咒誓,說自己再不問了。
郁悶至極的岳清嘉,想來想去沒地兒發泄,只得暗暗在心里把康子晉拎出來罵了一頓。
博安侯那個騷包浪子,上回也不知道說了什么,把彭慈月給弄哭了,這回難不成是嫌她哭得不夠大聲,再來劑猛的,非要把人給整崩潰了?
第9章
信的事過了月余的樣子,就到了二皇子成婚的日子。
皇子大婚,整個都京好似都沾染了洋洋喜氣。
樂仗豐儀,黃土墊道、凈水潑街,滿城士庶夾道恭賀。
二皇子府正門口,頭戴翠冠,著青底紅緣翟衣的周如清,從鋪著華蓋的金玉攆上下來,與梁致并肩入府,在禮官的引導下,一步步完成婚儀。
隨母觀賞過婚儀后,岳清嘉就對凌姜耳語了幾句,又塞了個信封給她。
那里頭,是彭慈月前些日子臨的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