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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怎么了!”綠蘿滿面淚痕,又適時放下手,看上去,右臉是分明的五指指痕,略略青腫。
向云錦不由驚訝道:“誰把你打成這樣了!”
綠蘿哭道:“方才是宋府的下人將咱們送到東廂房,奴婢們想收拾屋子,被人趕出來不說,奴婢,奴婢……”綠蘿頓了一頓,哭道:“還被人打了!”
“你胡說!”司琴趕忙對王素華解釋道:“小姐,方才我只推了她一把,決計沒打她!”
“你這話的意思,是我把自己打成這樣不成?”綠蘿啜聲回道。
趁著二人對峙,繡屏趕忙將前因后果同宋紫顏等人說了一遍。
宋紫顏在一旁低聲道:“真真是吃里扒外的東西!從前還是咱么宋府的下人呢,這會卻成了向家的下人。前幾日我家大姐回來過,說外頭傳的大嫂的流言全是出自這賤婢!想攀上宋府的枝頭,攀不上就惡意壞我大嫂名聲,還敢入我宋府,真是不要臉!”
王素華聞言,再看一旁一臉無辜的向云錦,不由地沉了臉斥司琴道:“咱們在宋府就是客人!哪里客人在主人家同人動手的道理!往日我教你的那些,全教你吞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識禮儀,不知教養,平白地讓人看了笑話!”
幾句話,說得司琴低了頭不出聲,王素華揚聲又罵道:“不過是個住處,也值得讓你們爭破了頭!讓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們王家就出你們這些上不得臺面的腌臜貨!宋大奶奶一片好意,全叫你們糟蹋了!這會子還讓宋大奶奶為難,我還有什么顏面在這住著!”
云歡只聽她指桑罵槐地說了一通,見她提及自己,趕忙道:“也怪我沒安排妥當,才會出了這樣的岔子!”
“這怎么能怪大奶奶!今日素華跟著大奶奶進院子,自然知道你費了多少心思!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都讓我家下人給攪渾了!”王素華笑著。
趙夕月接過話頭,對向云錦道:“向大小姐若是喜歡東廂房,同素華說一聲也就是了。咱們一同為客,就該和和氣氣,萬萬不能再添主人家麻煩,讓主人家為難,你說是吧?”
向云錦臉上一會青一會白:搶東西,這搶到手是一回事,旁人讓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搶得辛苦,旁人讓得痛快,這即便是搶到了,也依舊是種羞恥。
可是,事已至此,往后一步是示弱,向前一步卻會得罪趙王兩家小姐,這東廂房,她住,還是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白蓮花盛開的季節,是奮斗的季節,fighting!
第54章 魚蒙
向云錦還在躊躇,那一頭綠蘿仍舊嚶嚶哭著,王素華聽著一陣心煩,擺了手對司琴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把房子騰挪出來給向大小姐!”
司琴咬著唇悶聲道:“奴婢們的東西都搬進了耳房里,東西業已收拾妥當,即便是要騰挪出來,也要費些時辰。奴婢們……這會就去!”
“何必麻煩!”向云歡趕忙道:“這東廂原本就是給素華妹妹準備的,萬萬沒有讓妹妹騰挪的道理。”
她一雙眼睛只看著向云錦,好聲道:“姐姐既是到了宋府,自該讓人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去接姐姐,怎得無聲無息就來了?我在西廂替姐姐備下了房間,姐姐這會隨我來就是了。至于你……”
云歡蹙眉看綠蘿道:“若你還要在這哭,你就繼續哭著。哭暈過去了,我回頭派人抬你回向府!入了府里便亂闖亂撞!你但凡問一聲府里的人,又怎么會發生這樣的誤會!我在向家這些年,可從沒見過你這樣敢自作主張的丫鬟!說好聽了,是忠心護主,說難聽了,就是膽大妄為!”
云歡頓了一頓,見向云錦還要說話,帶著歉意地笑了笑,又是一陣搶白道:“姐姐你可別怪我教訓這丫頭。只是我也是向家的女兒,若是讓幾位小姐誤會了咱們向府沒規矩,那咱們向府可真是大大冤枉了!”
她轉頭又對趙夕月、王素華道:“我家大姐心善,于下人也最寬容。”
“寬容和縱容,可不是一個詞兒……”宋紫顏在一旁哼哼道。
“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大奶奶不必動怒。”趙夕月挽過云歡的手柔聲說道:“大奶奶明事理,向大小姐也是個溫婉的人兒,都差不到哪兒去。今兒的事情說起來,全是下人處理不當,他們眼界兒淺,咱們卻犯不著慪氣。”
她笑了笑,又對云錦道:“向大小姐若是覺得西廂住著不舒坦,我讓下人騰出正房來,也是可以的。方才我們幾個逛了逛四周,這西廂房的后頭靠著花園,打開窗子便是鳥語花香,也有別樣的景致,我也歡喜地緊呢。”
一個兩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向云錦哪能再爭再搶,心中雖是百般不愿意,當下也只能陪著笑臉,“妹妹也說這是個誤會了。我本就是住哪兒都不打緊的,都是這丫頭,自作主張,平白生了事兒端。”
從頭到尾,竟再也沒人提起綠蘿臉上那道五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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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可千萬提防著那位綠蘿姑娘呀!”一路上,思華不斷在云歡耳邊叮嚀著這句話。想起方才云歡送向云錦到了西廂后,返身離開時,綠蘿那怨毒的眼神,思華便不寒而栗。
“有什么可怕的。”云歡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會綠蘿和向云錦湊成了雙,還是在她的地盤上,她還怕她們兩能翻出大浪來?
話雖是這樣說,云歡當下仍舊回了一趟向府。
向恒寧早前便說要去蜀州,哪知身子狀況一直不佳,風寒在身,斷斷續續,一直也沒好干凈,前幾日更是突然倒下了。云歡只覺他這病來得蹊蹺,特意讓林源修看了看,林源修只道他是積勞成疾,年歲大了,病便全發了出來,若是不仔細調養,往后還有苦頭吃。
饒是這樣,向恒寧仍舊靜不下來,嚷著要去蜀州,還是孫姨娘特意派了人去尋云歡,云歡好一頓勸,才讓他暫時消了那心思。
今日過來,看向恒寧臉色倒是好了許多,她去尋他時,便見楊姨娘攙著他,兩人在花園中慢慢走著,有說有笑,反倒是蘇氏沒了身影。
“爹。”云歡甜甜喚了一聲,向恒寧和楊姨娘扭頭看是她,兩人都是歡喜地很。
“姑奶奶回來怎得也不說一聲!”楊姨娘嗔怪道。
“這不是想爹爹了么。”云歡笑道,上前幾步走到向恒寧身邊一樣攙著他,問道:“爹爹身子可好些了?”
“我身子什么時候不好!”向恒寧吹胡子瞪眼,云歡只得陪笑道:“是是,爹爹身子最是健朗。”
“原本就是!”向恒寧笑道,拉著云歡問了些府里的情況,云歡一一答了。也不過陪他走了片刻,他便說身子乏了要休息。
云歡攙著他到屋中,又伺候著他躺下,等他睡著了才悄悄離開,可這會看他,不知為何心中卻是一陣悲涼:曾經還健朗矍鑠的人,這會卻平添了許多華發。
“母親怎么不在?”云歡蹙眉問道,楊姨娘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前幾日還在床前伺候著,還同老爺說了好一會的話。今兒一早說是要去庵堂里給老爺祈福,暫時不回來!”
“祈福?”云歡譏諷一笑,“別祈福祈到旁人你家里去才好!大姐今日去了宋府,姨娘可曉得?”
“曉得的,夫人跟老爺提過。”楊姨娘看了看四周,又對云歡道:“姑奶奶可知道夫人想將二小姐說與哪戶人家?”
“哪戶?”云歡問。
“前些時候二小姐去了落霞庵住了好幾日,似乎遇上了趙知府家的夫人。前幾日我聽夫人同老爺提起過,趙夫人似乎挺喜歡咱們二小姐。”
“趙家?”云歡頓了一頓,訝然道:“莫非趙夫人想讓大姐嫁給趙游煥?”
“怎么可能!”楊姨娘斷然否認道:“咱們夫人倒是想,可是趙家有這樣的家事,求的是門當戶對,怎么會看上咱們宋府?”
“那趙游煥也沒什么兄弟了啊!他家兄弟都成親了,最小的弟弟才五歲而已!”云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