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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的熱情漸漸涼了下去,宋祁川幾乎從不遲到,他沒來,就說明不管你等多久,他都不會來了。
她起身失魂落魄地去結賬,卻在走廊上碰到了一個她最不想碰到的人。
魏蔚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上下審視了她一遍,“這么巧,等誰呢?”
虞歲沒理她,魏蔚不依不饒地湊上來,“不會是在等我哥吧?”
虞歲繞過她離開,剛走到樓梯口,魏蔚像是好戲沒看夠似的,又追上來說,“你不知道嗎?我哥今天去參加韓霜姐姐的生日宴了,就是那個韓氏電科的千金,爺爺一直屬意讓她做孫媳婦兒來著,人家長得好看,工作又有能力,我哥終于聰明了一回,總算分得清什么是真貨,什么是贗品。”
魏蔚撥著剛做的指甲笑嘻嘻地說個沒完沒了,虞歲終于回過頭看她,眼神中掛著涼意,“你說夠了嗎?韓霜是誰關我什么事?你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怎么不見人家生日宴邀請你?”
“你——”魏蔚臉色一白,瞪了她許久,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又笑出了聲,“算了,看你可憐,我不跟你一般計較。”
虞歲轉身要走,她又在身后大聲說了一句,“當初我哥為什么會撿到你——”
如她所料,虞歲腳步頓住了,她回過頭,神色緊繃,“你什么意思?”
魏蔚嘲弄地笑了笑,“他把你從那個破舊的小山村里撈出來,還給了你從前你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你就沒懷疑過,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嗎?”
“為什么?”
“我哥大學時談過一個女朋友,叫佟素。”魏蔚說到這里,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很優秀,他們倆感情很好,甚至說好了畢業就結婚。”
虞歲麻木地聽著,她過去從未想過,關于宋祁川諱莫如深的過往,她會從魏蔚的嘴里聽到。
“只可惜她后來意外去世了,說到那場意外,你也很清楚的,就是十年前發生在那座小山村的山洪,你失去了家人,我哥也是,他的女朋友就是在那場意外中去世的。”
虞歲站在下級臺階上,心中已經有了強烈的不安,明知這是魏蔚沒安好心,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紅著眼,怔怔地問,“她為什么會在那里?”
“去偏遠山村支教的女大學生,怎么,你沒見過她嗎?”魏蔚勾著譏諷的笑,“那種窮鄉僻壤,學校里應該也沒幾個正經老師吧?仔細想想,說不定你還見過她呢。”
虞歲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魏蔚滿意地看著,心中那口惡氣總算出了不少,“人家心善,去世前打電話跟我哥說過那里的教育水平,聽說有的女孩子連書都讀不上呢。不知道你是不是這種情況,不過我想,當初我哥把你帶回來也是看你可憐,至于這份憐憫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態,看在誰的面子上,我不說,你自己應該也清楚。”
魏蔚說完,又居高臨下地看了好一會兒,此刻的虞歲仿佛是她的俘虜,她的悲傷和痛苦就是她的戰利品,魏蔚靜靜地站在那里笑了會兒,然后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虞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沒有打車,出了門就往南,漫無目的一般,一直走,一直走,最后走到了平微山,保安攔住了她要身份證明,她才回過神,自己根本就沒有身份。
這里從來都不是她的家,而宋祁川,也從來都不是救世主。
不遠處的別墅燈火輝煌,她的腳邊只有幢幢樹影,好似鬼魅一般。
虞歲終于明白了,命運的考驗是一環連著一環的。她失去家人,又被親生父親厭棄,原以為這輩子不過如此了,宋祁川卻出現了。她把宋祁川看成生命里唯一的光,于是她再次打開心扉,讓這束光照進了她的生活。
她小心又謹慎,以為自己可以僥幸越過習慣和倫理的厚重沼澤,最終得到宋祁川的愛情,就算她后來像個小丑一樣,卑微地求著原諒之時,她心中的那束光也依舊明亮著。
她原以為宋祁川是帶給她最多溫暖的人,直到今晚她才知道,她的信仰之所以會降臨在她的生活里,其實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一個他真正愛過的女人。
夜風浮動,一滴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沒人看到,就像也沒人關心——
她心里的那束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該說啥,給大家拜個早年吧。
第38章 盛典
宋祁川結束了一整晚的應酬, 現在有些疲累。
他坐在后座上閉目,車窗半降,吹散了車廂里的酒味。
宋自遠最近頻頻動作, 先是背著宋祁川,以董事會的名義和韓氏電科達成了合作,今天又以身體不適為由把他騙回了家, 宋祁川結束一場跨國會議趕回淡金別院,看到韓霜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正和宋自遠相談甚歡。
宋祁川不耐地抬眼看, 他的爺爺面色紅潤,神采奕奕, 哪有半分病重的模樣?
他轉身想走, 被宋自遠嚴厲呵止, 在別院花園的鯉魚池邊,他怒氣沖沖地用拐杖敲打著地面, 幾乎是怒吼著,“你爸媽不在了, 你就不把我這個老頭子放在眼里了?”
韓霜的生日是在淡金別院過的,她不在乎別人怎么議論,她不動聲色的坐在那里, 看宋祁川神色冰冷地走進來,落座在她旁邊。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滿桌的歡聲笑語,宋祁川的冷漠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忍耐沒撐到宴會結束,在蛋糕端上來之前,他就尋了個理由起身走了。
冬夜更深露重,他的臉上寫滿倦怠, 倚靠在座椅上眉眼低垂,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上山的路上,在某一個時刻,像是有神祗指引一般,他睜開了眼睛。
車窗外有個踽踽獨行的身影,一閃而過,他看不清楚,但心頭莫名浮現出了一絲不安。
敲了敲副駕的座椅,他叫了聲寺維,“手機呢?”
寺維從公文包里拿出來,遞給他,“修好了。”
宋祁川的私人手機昨天不小心摔壞了,寺維準備給他買一個新的,可宋祁川卻拒絕了,那個四分五裂的手機看起來不太像能修好的,寺維有些猶疑,又問了一遍,“我買個同款?”
宋祁川用不容置喙的眼神看著他,“拿去修。”
寺維找了許多家店,才勉強把手機恢復成原樣。他原來不懂宋總在堅持什么,剛剛遞出手機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懂了。重要的應該不是手機,而是手機里面的東西。
宋祁川接過手機,開機,屏幕沒有任何反應。他又點開微信,那個置頂的聊天框,依舊是安安靜靜的。
他眉頭輕擰,往上翻了翻,虞歲給他發的每一條信息都在那里,他逐字逐句地看,突然,手機像是終于反應過來,提示音響了一聲。
宋祁川心口突跳,把對話框往下拉,然后看見了那條嶄新的消息。
發自今早八點。
“晚上七點,云頓餐廳,我想跟你談談。”<script>chapter1();</script>